《霜叶飞 己卯重阳和贞白》近现代 · 龙榆生

霜飙：寒冷的秋风

酸声：凄楚的声音，指雁鸣声

馀照：夕阳余晖

黄花：菊花，重阳节象征

穷窈：深远幽暗之处

啼螀：寒蝉的鸣叫声

横林：秋色浸染的树林

海天凝眺：凝望远方海天相接之处

哀弦：悲凉的琴声

茜窗：红窗，指女子居室

蟾小：弯月如钩

雁阵飞向渺茫的云端。寒霜般的秋风里，凄楚的雁鸣声送走了夕阳余晖。本想带着残醉去赏菊花，无奈小径荒芜篱笆寂静。又听得瑟瑟秋风从幽深处生起，秋日的情怀怎能不令人心神颠倒。想要排遣愁绪却无计可施，只听落叶翻飞台阶竞相作响，仿佛边塞的寒意已然到来。 零乱的寒蝉在暗中悲泣，是谁染红了秋林，让泪血般的红色浸润枯草。半床幽梦总是那般荒唐，辜负了凝望海天的深情。徒然弹断哀伤的琴弦。沉吟中仍盼望着早日归来。想起旧日的约定，消解闲愁别恨，月光筛下玲珑光影，红窗上映着弯弯新月。

此词为夏承焘重阳唱和之作，以深秋景象抒写离愁别绪。上片以雁阵、霜风、残照构建苍茫意境，『待扶残醉看黄花』句暗含重阳习俗却无心赏菊的矛盾心理。下片『泪血流润枯草』以血泪喻红叶，意象凄美震撼。全词运用比兴手法，将自然景物与内心情感巧妙融合，『筛影玲珑，茜窗蟾小』结句以细腻笔触收束，在凄清中留有一丝温婉期盼。词风婉约沉郁，音律谐美，展现了现代词人对传统词艺的精深造诣。

此词作于1939年（己卯年）重阳节，是夏承焘与友人张珍怀（字贞白）的唱和之作。时值抗日战争时期，词人避居上海，国难家愁交织于心。重阳本是登高赏菊、亲友团聚之节，但在战乱年代更显飘零之感。夏承焘作为现代词学大家，此作既承婉约词风，又融时代悲音，体现了传统词体在现代语境下的艺术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