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顾梅山之扬州

杜汝能〔宋〕|送别友人赴扬州的清雅短章


杜汝能

高人必见知,已是渡淮迟。

路远飘零客,囊多绝妙诗。

早蝉何处听,归棹几时期。

到定陪吟宴,琼花惜过时。

五言律诗友人离别归棹怀才待遇惋惜

注释

顾梅山:诗人友人,号“梅山”,其人将赴扬州,具体生平今不详。

高人:品行高洁、才学出众的人,这里是对友人的赞誉。

见知:被人赏识、了解。

渡淮:渡过淮河。扬州地近淮南,故以“渡淮”点出行程。

飘零客:漂泊在外的游子、行客。

囊多绝妙诗:意谓囊中装有很多精妙诗篇,赞其诗才丰赡。

早蝉:初秋或夏末较早鸣叫的蝉,常用以点染时令与羁旅行役之感。

归棹:归来的船。棹,船桨,亦代指船。

几时期:什么时候,何时。

吟宴:赋诗饮宴,即文人雅集。

琼花:扬州名花,历来为文人所称赏,这里借指扬州风物。

过时:错过花期,也暗含行旅不逢其时的惋惜。

译文

像你这样的高雅之士,终究一定会得到赏识,只是如今渡过淮河前往扬州,似乎已经稍嫌迟了。你是一路远行、漂泊在外的旅客,但行囊里却装满了绝妙的诗篇。到了扬州以后,不知你将会在什么地方听到初蝉鸣叫;而你乘船归来,又会是在什么时候呢?等你到那里安顿下来,我本想陪你一同吟诗饮宴,只可惜扬州名闻天下的琼花,大概要错过盛开的时节了。

赏析

这首送别诗篇幅短小,却颇能见出宋人赠答诗的清雅风致。首联“高人必见知,已是渡淮迟”开篇便不作缠绵之语,而是先以“高人”二字定友人品格与才华,语带安慰,也带期许:真正有识之士终会被知遇。紧接着以“已是渡淮迟”一转,在肯定之中透出一点惋惜,似叹功名知遇来得稍晚,亦似叹此行未及良时。两句对举,形成一种温厚而含蓄的送别气氛。 颔联“路远飘零客,囊多绝妙诗”最为警拔。“飘零客”写行役身份,见其羁旅不定;“绝妙诗”写内在才情,见其精神丰赡。一个“客”字写尽身世之感,一个“囊”字又使诗才变得可感可触,仿佛友人虽行装简薄,却满怀诗卷。贫于际遇而富于才情,这种对比使友人形象尤显可敬。 颈联由实写转入遥想:“早蝉何处听,归棹几时期。”诗人并不细叙送别现场,而是把目光投向友人未来的旅途与归程。蝉声点时令,也点旅愁;“何处听”表现行踪未定,“几时期”则含对重逢无期的怅惘。问而不答,留有余味,送别中的不舍便自然流出。 尾联“到定陪吟宴,琼花惜过时”则以扬州风物作结。扬州自古繁华,琼花又是其文化意象,诗人想象友人抵达后当有雅集唱和,本欲相陪,却又叹“琼花”将“过时”。这一“惜”字极有分量,既是惜花,也是惜别,既惜未能同游扬州之胜,也惜人生际会每多错过。全诗语言平易,不事雕饰,却在劝慰、赞赏、遥念与惋惜之间层层推进,情意温润,格调疏朗,充分体现了宋代文人诗中重情而不滞、含蓄而有韵的艺术特点。

创作背景

此诗题为《送顾梅山之扬州》,当作于友人顾梅山赴扬州之际,是一首典型的送别赠行之作。关于杜汝能的详细生平,今所见材料较为有限,因此不宜对两人交游经历作过多坐实性的推断。但从诗中可以看出,作者对顾梅山颇为器重,不仅称其为“高人”,而且特别称赏其“囊多绝妙诗”,可见对方应是兼有操守与诗名的文士。 宋代文人交游频繁,赠答诗、送行诗尤为常见。扬州在宋代仍是东南名郡,经济繁盛,文化发达,历来为士人往来聚会之地。诗中提到“渡淮”“琼花”,都与扬州地域文化相呼应:前者点明行程方向,后者则借扬州名花象征当地风物与雅游之乐。此诗并不着重描写离筵的热闹,而更强调对友人才华的肯定、对其行旅的关切,以及对未来重聚的期待与无奈。由此可见,它不仅是一首送别诗,也是一首饱含文人知己之情的赠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