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薙草》

借除草以咏怀,于日常中见哲思的五言古诗


李廌

宿草竞春力,阶除日青青。

何心愿滋茂,薙去辄复生。

一气养万类,兰药尽勾萌。

何当纫余佩,采采撷芳英。

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含蓄咏物咏物抒怀

注释

薙草:除草。薙,音tì,同“剃”,除去。

宿草:隔年的草,也指旧有的草根。

竞春力:竞相展现春天的生机与力量。

阶除:台阶。

日青青:一天比一天青翠茂盛。

何心:哪里有心,并非本意。

滋茂:滋生繁茂。

辄复生:就又生长出来。辄,音zhé,就。

一气:指天地间的元气、生命力。

养万类:滋养万物。

兰药:兰草和白芷(一种香草),泛指香草。药,指白芷。

勾萌:草木的芽苗,弯曲的叫“勾”,直立的叫“萌”。

何当:何时能够。

纫余佩:将香草连缀起来佩戴在身上。纫,音rèn,连缀。佩,佩戴的饰物。

采采:茂盛的样子,或指采摘的动作。

撷芳英:采摘香花。撷,音xié,摘取。芳英,香花。

译文

隔年的野草竞相争夺着春天的生机,台阶旁一天比一天青翠茂盛。我哪里有心愿让它们如此滋长繁茂呢?可刚刚除去,它们就又生长出来。天地间同一股元气滋养着万物,兰草和白芷也都已萌发新芽。我何时才能将它们连缀成佩饰,去采摘那茂盛芬芳的花朵呢?

赏析

《薙草》是一首借除草以抒怀的咏物诗,通过描绘春日杂草的顽固与香草的萌发,表达了诗人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与对芜杂现实的无奈。诗的前四句聚焦于“薙草”这一行为本身:宿草凭借春力疯狂滋长,即便被除去也迅速再生,展现了自然生命力的顽强,也暗喻了生活中那些难以根除的烦扰或积弊。一个“竞”字,一个“辄”字,生动刻画出杂草的旺盛生机与诗人的徒劳感。后四句笔锋一转,由“一气养万类”的普遍规律,引出“兰药尽勾萌”的特定景象。天地元气既滋养了杂草,也催生了香草。这形成了鲜明的意象对比:一边是除之不尽、令人厌烦的杂草,一边是芬芳高洁、令人向往的兰芷。诗人由此发出“何当纫余佩,采采撷芳英”的感慨,将内心的渴望从“除草”转向“采芳”,即从消极的排除转向积极的追求。全诗语言质朴,但比兴手法运用巧妙。杂草与香草,既是自然物象,也是精神象征,分别代表了庸俗烦扰与高洁理想。诗人对“采芳”的期盼,正是其追求美好人格、向往理想境界的内心写照,使得这首小诗在简单的劳作描写中,蕴含了深刻的人生哲理与审美意趣。

创作背景

此诗作者不详,从内容和风格判断,可能为唐宋时期文人的作品。中国古代文人素有“比德”传统,常以自然物象寄托人格理想,如屈原《离骚》中便以“香草美人”象征高洁品行。这首诗继承了这一传统。其创作背景可能源于诗人的日常生活体验:春日除草时,见杂草除而复生,而阶下兰芷亦悄然萌发,触景生情,遂成此篇。诗中流露出的对香草芳英的向往,与对芜杂杂草的无奈,反映了古代士人在修身治学或处世为官过程中,常面临的理想与现实的冲突——既要不断清除内心的杂念或外界的干扰(“薙草”),又渴望培育和持守美好的品德与志向(“采芳”)。这种情感具有普遍性,使得诗歌虽无具体史实可考,却因其深刻的象征意义和普遍的人生感悟而得以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