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杭州使君苏内相先生某...》其四 宋·李廌

苏门弟子的崇高礼赞,以“精诚贯白日”颂扬苏轼忧道忧民的孤忠品格


李廌

纷纷竞干禄,汩汩第谋身。

先生独任重,忧道仍忧民。

精诚贯白日,孤忠横北辰。

求之千载上,古亦鲜若人。

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友情酬赠抒情政治抒情

注释

干禄:追求官职俸禄。干,求取。禄,俸禄。

汩汩:形容水流急的样子,此处比喻众人追逐名利如流水般急切、盲目。

谋身:为自身利益谋划。

任重:担负重大的责任。

忧道:忧虑道义能否施行。语出《论语·卫灵公》:“君子忧道不忧贫。”

精诚贯白日:极言忠诚之心可以感天动地,上达天日。贯,穿透。白日,太阳。

孤忠:孤立无援却依然坚守的忠诚。

北辰:北极星,古人常以之喻指朝廷或君主。

:少。

若人:这样的人。

译文

世人纷纷扰扰,竞相追逐官职俸禄;如流水般急切,只为谋求一己之私。唯独先生您肩负重任,忧虑的既是道义的兴衰,更是百姓的疾苦。您那至诚之心,足以感天动地,穿透白日;您那孤立无援却坚贞不渝的忠诚,如北辰之星横亘天际。即便上溯千年历史去寻觅,像您这样高洁的贤士,古往今来也实在稀少。

赏析

这首诗是李廌为送别杭州知州苏轼(苏内相)所作组诗中的第四首,是一首典型的赠别诗,更是一曲对苏轼人格精神的崇高礼赞。全诗运用了对比手法,开篇即以“纷纷竞干禄,汩汩第谋身”勾勒出当时官场汲汲于名利的普遍风气,形成一种浑浊、浮躁的背景。在此背景下,诗人笔锋一转,以“先生独任重”领起,将苏轼“忧道仍忧民”的双重忧患形象陡然托出,形成鲜明反差,凸显其卓尔不群。 “精诚贯白日,孤忠横北辰”一联,是诗眼所在,也是全诗艺术感染力最强之处。诗人运用了夸张象征的手法,将苏轼的忠诚与品格提升到可与日月星辰比肩的崇高境界。“贯白日”极言其心志之诚、信念之坚,具有撼动天地的力量;“横北辰”则赋予其忠诚以永恒、稳固、指引方向的象征意义,既赞美了苏轼对朝廷(君主)的忠贞,也暗喻其道德文章如北极星般为士林所仰望。 结尾“求之千载上,古亦鲜若人”,将赞美推向顶峰。诗人不再局限于当下,而是将苏轼置于千载历史长河中进行衡量,得出“古亦鲜有”的结论。这既是对苏轼个人的至高评价,也寄寓了诗人对理想士大夫人格的深切向往——超越个人功利,以道义和苍生为己任。整首诗语言凝练,情感真挚,格调高古,在送别酬唱中融入了深刻的人格评判与历史思考,展现了宋代士人推崇的道德理想主义精神。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苏轼因“元祐更化”被重新启用,曾任翰林学士承旨(内相),后以龙图阁学士知杭州。李廌作为“苏门六君子”之一,是苏轼的忠实门生和仰慕者。这首诗是李廌在苏轼赴任杭州知州时,以苏轼旧作中的诗句为韵脚创作的十四首组诗之一。 创作背景与北宋中后期的党争密切相关。元祐时期,旧党(以司马光、苏轼等为代表)执政,但内部亦有分歧。苏轼因其独立不倚的政见和直言敢谏的作风,在新旧两党间均受排挤,处境艰难。此次外放杭州,虽为地方长官,实有被排挤出中央权力核心的意味。李廌在诗中极力颂扬苏轼“忧道忧民”、“孤忠北辰”的品格,正是对老师政治处境的理解与声援,也是对当时官场倾轧、士风沦丧的一种批判。诗中“纷纷竞干禄”的描绘,正是对元祐后期部分官员争权夺利风气的写照。因此,这首诗不仅是一首送别诗,更是一篇为苏轼政治人格辩护和正名的宣言,充满了深厚的师生情谊与共同的政治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