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德麟仲宝过谢公定酌酒赏菊…其六》宋·李廌

苏门文士咏菊明志之作,于杂草丛生处见高韵超异的理趣诗


李廌

松菊径勿荒,政欲善锄治。

参商菅蒯中,高韵自超异。

区别虽少勤,宝此吾臭味。

勿言大钧中,与彼同一气。

中原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友情酬赠含蓄

注释

松菊径:种植松树和菊花的小路,象征隐逸高洁的居所。

勿荒:不要让它荒芜。

政欲:正要,正想。政,通“正”。

善锄治:好好地进行锄草治理。

参商:参星和商星,此出彼没,永不相见。此处比喻混杂、杂乱。

菅蒯:茅草之类,泛指杂草。菅,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蒯,一种莎草科植物。

高韵:高雅的风韵、气度。

超异:超群出众。

区别:区分,辨别。

臭味:气味,引申为志趣、情趣。

大钧:指天或自然。钧,古代制陶器用的转轮,古人以之喻造化。

同一气:同属一种自然之气。

译文

松菊掩映的小径啊,切莫让它荒芜,我正要好好锄草打理。即便身处杂草丛生的杂乱环境里,高雅的风韵自然能超然出众。虽然需要费些心力去分辨、培护,但我珍视这与我志趣相投的松菊。不要说在广大的自然造化之中,它们与那些杂草同属一气。

赏析

这首诗是李廌与友人分韵赋菊组诗中的一首,借咏松菊以明志,展现了宋代士大夫在理学思想影响下对人格修养与精神境界的执着追求。全诗以托物言志为主要手法,将抽象的志趣与具体的物象紧密结合。开篇“松菊径勿荒”直抒胸臆,表明对高洁品格的坚守与维护,松菊作为传统比德意象,象征着坚贞与隐逸。三四句“参商菅蒯中,高韵自超异”是全诗警策,以“参商”喻环境的杂乱纷扰,以“菅蒯”代指世俗的平庸或诱惑,在强烈的对比中凸显“高韵”的独立与超越,体现了宋诗理想中“不俗”的人格境界。五六句“区别虽少勤,宝此吾臭味”则转入对自我选择的确认与珍视,“臭味”一词源自《左传》,此处化用为志趣相投,强调了主体自觉的价值判断。结尾两句“勿言大钧中,与彼同一气”以理趣收束,表面是反驳“万物一气”的泛化观点,实则是在哲学层面申明:尽管万物同源,但精神品级自有高下,君子当自觉区别于流俗。整首诗语言简劲,思致深刻,在咏物中融入了浓厚的理性思辨色彩,是典型的宋调之作,展现了李廌作为“苏门六君子”之一的学养与襟怀。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作者李廌是“苏门六君子”之一,深受苏轼赏识,但其仕途坎坷,屡试不第,后绝意进取,定居长社(今河南长葛)。这首诗的创作契机是一次文人雅集:李廌与友人晁说之(字以道,一字伯以,号景迂)仲宝等人一同拜访友人谢公定,饮酒赏菊。他们以宋玉《九辩》名句“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中的“悲哉秋之为气萧瑟”八字为韵,每人分得两字,依次赋诗,共成八首。李廌分得“哉”、“萧”二韵,此诗为用“萧”韵的第六首。这次雅集活动本身即是北宋文人结社唱和风气的体现。在党争激烈、政治环境复杂的时代背景下,此类雅集不仅是文学创作,更是士人维系情感、标榜气节、寻求精神寄托的方式。诗中对于“松菊”的坚守与对“高韵”的追求,既是对个人隐逸情怀的抒发,也可能暗含了对时局与自身境遇的一种超脱与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