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春二首 其二》唐风·佚名

一曲激昂的青春挽歌,在时光流逝中呐喊‘作意彊作青春主’


李廌

一点两点催花雨,章台走马无尘土。

少年去老能几时,买笑金钱不须数。

高阳酒徒多白发,长安佳妓今老妪。

共君把酒莫厌多,作意彊作青春主。

文章放行多气焰,笔画把捉无精神。

愿得神王如六通,日写万卷酬青春。

七言古诗中原人生感慨悲壮抒情

注释

催花雨:指春雨,因其能催促花朵开放,故称。

章台:汉代长安街名,后多指妓院聚集之地或游乐场所。

走马无尘土:形容骑马奔驰,道路洁净,暗指昔日繁华景象。

买笑金钱:指狎妓寻欢所花费的金钱。

高阳酒徒:典出《史记·郦生陆贾列传》,指好饮酒而狂放不羁的人。此处借指纵情诗酒的文人。

长安佳妓:长安城中的美貌歌妓。

老妪:老妇人。

作意:刻意,着意。

彊作:勉强充当。彊,同“强”。

青春主:青春的主人,指主宰青春时光。

文章放行:指写文章时放任才思,不加拘束。

气焰:气势,才气。

笔画把捉:指执笔写字时拘谨、控制。

无精神:缺乏神采与活力。

神王:精神旺盛,精力充沛。王,通“旺”。

六通:佛教术语,指六种神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此处比喻超凡的、源源不绝的精力与才思。

:酬答,报答。

译文

点点滴滴的春雨催促着花儿开放,章台路上骑马飞驰不见尘土飞扬。少年时光逝去,衰老又能延迟多久?为博取欢笑挥霍的金钱难以计数。当年高阳的酒徒们如今已白发苍苍,长安城里的绝色佳人现在也成了老妇。与你一同举杯痛饮,切莫嫌酒多,要刻意勉强自己,做这青春时光的主人。写文章时放任才思便多有磅礴气势,下笔时过于拘谨把控就缺乏神采精神。但愿能获得如六通般旺盛的神力,每日写下万卷诗篇,来报答这匆匆而逝的青春。

赏析

这首诗以《对春》为题,实则是一曲深沉而激越的青春挽歌与生命宣言。全诗情感跌宕,在追忆、感慨与自勉中交织,展现了诗人对时光流逝的敏锐感知与不甘沉沦的倔强姿态。 开篇以“催花雨”起兴,点明春景,但“催”字已暗含时光迫人之意。紧接着“章台走马”的追忆,与“无尘土”的洁净意象,共同勾勒出一幅已然消逝的、轻快飞扬的少年行乐图,为下文的今昔对比埋下伏笔。第三、四句直抒胸臆,以“去老能几时”的诘问,道出人生短暂的普遍焦虑,而“买笑金钱不须数”则是对昔日挥霍青春、追逐浮华的一种略带悔意的回顾。 五、六句将对比推向极致:“高阳酒徒”与“长安佳妓”,这两个分别代表才子与佳人的经典意象,最终都逃不过“白发”与“老妪”的结局。这种强烈的今昔反差,极具视觉与情感冲击力,深刻揭示了繁华易逝、红颜易老的永恒悲剧。 然而,诗情并未就此沉沦。从“共君把酒”句开始,情绪陡然转折,由悲叹转为积极的抗争。“莫厌多”是纵情当下的宣言,“作意彊作青春主”更是全诗的诗眼,体现了诗人试图以主观意志主宰客观时间流逝的强烈愿望,充满了浪漫主义的反抗精神。最后四句,将这种抗争具体到文人的立身之本——创作上。“文章放行”与“笔画把捉”的对举,倡导一种自由奔放、充满生命力的创作状态。结尾“愿得神王如六通”的奇崛想象,以佛教神通喻创作精力,表达了超越凡俗限制、以丰沛创作“酬青春”的宏伟抱负,使全诗在一种激昂的、近乎悲壮的自我期许中收束,余韵悠长。 整首诗语言质朴而力道千钧,结构上先抑后扬,情感真挚浓烈,完美诠释了在认识到生命有限性后,迸发出的珍惜时光、奋力创作的文人情怀。

创作背景

此诗作者不详,从内容与风格推断,当为一位历经人生起伏、深感时光迫人的中老年文人之作。诗中频繁使用“章台”、“长安”、“高阳酒徒”等具有典型唐代文化色彩的典故与意象,其整体风貌与情感基调,与中晚唐时期许多感慨盛世不再、人生易老的诗歌颇为相似。中唐以后,社会由盛转衰,许多文人亲身经历了或感知到了时代的落差,个人抱负与现实的矛盾也日益尖锐,因此对时光流逝、功业未成的焦虑感尤为强烈。 诗中所描绘的“少年走马章台”的放纵,与“高阳酒徒多白发”的现状,很可能融入了作者自身或其所处文人圈子的人生经历。这种从青春浪游到中年困顿的转变,是古代许多失意文人的共同轨迹。而诗中后半部分转向对“文章气焰”的追求和“日写万卷”的豪言,则反映了在政治出路可能受阻的情况下,文人将价值实现转向文学创作领域的普遍心态,即所谓“立言”以求不朽。 此诗题为“对春”,正是在万物复苏的春季,反观自身衰老,这种自然节律与生命周期的对照,更易触发深刻的时光之叹。全诗可视为一个古代知识分子在特定人生阶段与时代氛围下,对生命意义的一次集中叩问与激昂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