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子岁游嵩山诗其五》宋·佚名

登嵩山绝顶之作,以‘砺带’观山河,凭长啸呼天籁的旷达诗篇


李廌

廛居倦喧卑,区中憎陕隘。

游目宇宙间,山河真砺带。

一啸万林端,呼风作天籁。

中原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写景夜色

注释

丙子岁:指特定的年份,此处应为南宋理宗端平三年(1236年),或根据作者生平推算的其他丙子年。

嵩山:五岳之中岳,位于今河南省登封市,是著名的道教和佛教圣地。

峻极中院:嵩山峻极峰上的寺院或道观,为登封嵩山的重要建筑。

廛居:指城市中的居所,市井之地。

喧卑:喧嚣而低俗的环境。

区中:人世间,尘世之中。

陕隘:同“狭隘”,指空间或心胸的狭窄、局促。

游目:纵目远眺,放眼观看。

砺带:即“砺山带河”的简用,语出《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意为泰山小得像磨刀石,黄河细得像衣带。此处山河真砺带形容从高处俯瞰,山河显得渺小如砺带,视野极为开阔。

万林端:万千林木的顶端,指高山之巅。

天籁:自然界的声音,如风声、鸟声、流水声等,此处指诗人长啸引动的风声。

译文

厌倦了市井居所的喧嚣与低俗,也憎恶尘世间的狭窄与局促。放目远眺这广阔的宇宙天地,连绵的山河望去真如砺石衣带般渺小。站在万木之巅一声长啸,仿佛能呼唤来长风,化作天籁之音在天地间回响。

赏析

本诗是组诗中的第五首,集中抒发了诗人登临嵩山绝顶后,摆脱尘世束缚、拥抱自然宇宙的旷达情怀与豪迈气概。前两句“廛居倦喧卑,区中憎陕隘”直抒胸臆,以“倦”与“憎”二字,强烈表达了对世俗生活喧嚣、狭隘的厌倦与批判,为后文的超脱埋下伏笔。三四句“游目宇宙间,山河真砺带”笔锋一转,境界豁然开朗。诗人立足高山之巅,纵目“宇宙”,将万里山河尽收眼底,并化用“砺山带河”的典故,形象地描绘出俯瞰视角下山河的渺小与壮阔,体现了空间意识的巨大转换天人合一的哲学感悟。末二句“一啸万林端,呼风作天籁”是全诗情感的高潮,诗人以“一啸”这一极具主体精神的动作,与天地自然直接对话。“呼风作天籁”更是神来之笔,将无形的长风拟人化,仿佛能被诗人的豪情所召唤,共同奏响自然的乐章。这不仅是写景,更是诗人内心自由不羁的灵魂与雄浑自然力量共鸣的写照。全诗语言简劲,意境雄阔,由厌世到超世,由静观到长啸,情感层层递进,充分展现了宋代山水诗在哲理思辨之外,同样具备的豪放雄健的一面。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丙子岁”(具体年份待考,可能为1236年)三月十二日,是诗人游览中岳嵩山,夜宿峻极峰寺院时所作。原诗题极长,交代了具体的时间、地点、天气和创作缘起。当时“天气清朗,山月甚明”,如此良辰美景触发了诗人的诗兴。他采用了一种特殊的创作方式,即“以阴壑生虚籁,月林散清影为韵”,将这两句写景妙句拆解为韵脚,分赋成多首六句诗。本首“其五”便是其中之一。宋代文人游赏风气盛行,登山临水、寻幽访寺是常见的雅事。嵩山作为文化名山,吸引了无数文人墨客。此诗正是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产生,记录了诗人一次深刻的山水体验和精神升华。从诗中强烈的出世倾向和对“区中”的批判来看,诗人可能正处于对仕途或世俗生活感到厌倦的时期,故借登高览胜以抒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