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宿超化寺》宋·佚名

一首暴雨探幽的五言古诗,展现文人逆旅豪情与苦中作乐的豁达


李廌

暴雨如建瓴,龙渊俄怒流。

逸哉我三士,冒雨探奇幽。

古寺浮积壤,危若萍与沤。

抱忧穷乐事,斗酒聊重留。

中原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写景友情酬赠

注释

建瓴:形容暴雨倾泻而下,如同从高屋脊上倾倒瓶水,势不可挡。瓴,盛水的瓶子。

龙渊:深潭,常指藏龙之所。此处形容暴雨汇成的急流,如龙发怒。

逸哉:多么超逸、不凡啊。逸,超脱、不凡。

三士:指作者与同行的两位友人。

冒雨探奇幽:冒着大雨去探寻奇险幽深的景致。

浮积壤:形容古寺被暴雨冲刷下来的泥土所包围,仿佛漂浮在积土之上。

萍与沤:浮萍和水泡。形容古寺在暴雨中显得岌岌可危,如同水上的浮萍和易破的水泡。沤,水泡。

抱忧穷乐事:心怀忧虑,却尽力寻求(或穷尽)快乐之事。

斗酒聊重留:姑且用一斗酒来再次挽留(这难得的相聚时光)。斗,古代酒器。

译文

暴雨倾泻,如同从高屋倒水般势不可挡,深潭瞬间化作愤怒的急流。我们三位超逸的士人,却偏偏冒雨去探寻那奇险幽深的景致。古老的寺庙被冲刷下来的泥土包围,仿佛漂浮其上,其危险之状就像水上的浮萍和易破的水泡。虽然心中怀有忧虑,但仍想穷尽这难得的乐事,姑且用一斗酒,再次挽留这风雨中的相聚时光。

赏析

这首诗生动地描绘了一次暴雨中探访古寺的独特经历,展现了士人不畏艰险寻幽探奇的雅兴与豪情。开篇“暴雨如建瓴,龙渊俄怒流”两句,以夸张的比喻和动态的描写,极言雨势之猛、水流之急,为全诗奠定了雄奇险峻的基调。正是在这样的恶劣天气下,“逸哉我三士,冒雨探奇幽”一句,将三位主人公超然物外逆势而行的形象凸显出来,其胆识与情趣令人称奇。 中间两句“古寺浮积壤,危若萍与沤”,视角转向目的地超化寺。诗人用“浮”、“危”二字,精准地捕捉到古寺在暴雨冲刷下的飘摇状态,又以“萍与沤”这一精妙比喻,将其危殆之状具象化,充满了画面感和危机感。这既是对客观环境的真实描摹,也暗含了诗人对世事无常、人生脆弱的微妙感悟。 结尾“抱忧穷乐事,斗酒聊重留”则笔锋一转,由外景转入内心。尽管环境险恶,心怀隐忧,但诗人与友人却选择以酒为媒,竭力抓住并延长这风雨同舟的快乐时刻。这种苦中作乐珍惜当下的态度,体现了古代文人豁达的胸襟和深厚的情谊。全诗语言凝练,意象鲜明,在险峻的自然景象与超逸的人文情怀之间形成了强烈的张力,是一首情景交融、意蕴深远的纪游佳作。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但从内容与风格推断,应出自宋代或之后文人墨客之手。诗中提到的“超化寺”可能指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寺院,其名多见于地方志或文人游记,常为寻幽访古之目的地。宋代文人好游成风,尤其热衷于探访名山古刹,并将旅途见闻与感悟付诸诗篇,形成了丰富的纪游诗传统。 诗歌所描绘的“冒雨探寺”场景,正是这种文人雅趣的典型体现。他们不满足于晴日游览,甚至特意选择恶劣天气出行,以体验常人未见之景,锤炼心志,寻求独特的审美体验与创作灵感。这种挑战常规的游览方式,本身即是一种风雅的标志。同时,与志同道合的友人(“三士”)结伴而行,于困顿中把酒言欢,也是古代士人重视知己之交、追求精神共鸣的生动写照。此诗虽无明确史实可依,但它精准地捕捉并艺术化地再现了古代文人群体中一种颇具代表性的生活情趣与精神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