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蜀公挽诗 其六》宋·苏轼

苏轼深情挽歌,颂扬范镇“出处俱全节”的完人品格与日月同辉之德


李廌

嗣皇思故老,趣诏侍筵经。

驷马空频驾,高鸿本自冥。

苍生虽绝望,盛德愈流馨。

出处俱全节,辉光并日星。

中原五言律诗人生感慨崇高悲壮

注释

嗣皇:指新即位的皇帝,此处应指宋哲宗赵煦。

故老:指前朝老臣,德高望重的旧臣。此处指范镇(范蜀公)。

趣诏:催促、敦促的诏书。趣,同“促”。

侍筵经:指在经筵为皇帝讲读经史。这是对儒臣的极高礼遇。

驷马空频驾:指朝廷屡次派车马征召,但范镇已决心归隐,征召终成徒劳。驷马,四匹马拉的车,指高官的车驾。

高鸿本自冥:比喻范镇志向高远,如鸿雁飞向高远的天空,本就不愿受尘世羁绊。冥,高远、幽深。

苍生:百姓,民众。

绝望:断绝了希望。指百姓对范镇复出辅政的希望落空。

盛德:高尚的品德。

流馨:流传美名。馨,香气,比喻美好的名声。

出处:出仕与退隐。出,出来做官;处,隐居不仕。

俱全节:指在出仕和退隐两方面都保持了完美的节操。

辉光并日星:光辉与日月星辰并列。形容品德崇高,光芒万丈。

译文

新即位的皇帝思念前朝老臣,屡下诏书催促他回朝侍讲经筵。然而,朝廷派来的车马频频空返,因为这位志向高远的鸿雁本就向往苍穹。天下百姓虽然对他复出辅政的希望已然落空,但他崇高的德行却愈发芬芳远播。无论是出仕为官还是退隐林泉,他都保全了完美的名节,其光辉足以与日月星辰同辉

赏析

这是苏轼为悼念北宋名臣范镇(封蜀郡公,故称范蜀公)所作挽诗中的一首。全诗以精炼的语言和深沉的笔触,高度概括并颂扬了范镇的一生德行与气节。首联“嗣皇思故老,趣诏侍筵经”,从新帝的追思与征召写起,侧面烘托出范镇作为三朝元老的威望与不可或缺。颔联“驷马空频驾,高鸿本自冥”,运用了鲜明的对比手法比喻象征。“驷马频驾”与“高鸿自冥”形成强烈反差,朝廷的急切征召与范镇超然物外、志在归隐的心境形成对比,以“高鸿”喻其高洁志向,形象而深刻。颈联“苍生虽绝望,盛德愈流馨”,笔锋一转,从朝廷视角转向民间视角,百姓的“绝望”反衬出范镇在民间的巨大声望与期待,而“盛德流馨”则是对其人格魅力的直接礼赞,体现了民心所向。尾联“出处俱全节,辉光并日星”,是对范镇一生道德完人形象的总括与升华。“出处俱全”评价极高,意指其无论在朝在野,皆能坚守原则,保全名节,这是古代士大夫追求的至高境界。最后以“辉光并日星”作比,将其品德的光辉提升到与日月同辉的永恒高度,充满了崇高敬意与无尽追思。整首诗结构严谨,情感真挚,评价中肯,既见史笔之客观,又含挚友之深情,是宋代挽诗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范镇(1007-1088),字景仁,是北宋著名的政治家、史学家。他历仕仁宗、英宗、神宗三朝,以直言敢谏、品德高尚著称。在王安石变法期间,范镇因激烈反对新法,尤其是“青苗法”,与王安石政见严重不合,多次上疏抗争,最终选择致仕归隐。宋哲宗即位后,高太后垂帘听政,起用旧党,范镇作为旧党元老和道德楷模,自然在征召之列。然而,此时的范镇年事已高,且去意已决,屡辞诏命。苏轼与范镇私交甚笃,政治立场相近(同属旧党),且都十分敬重对方的学识与人品。范镇去世后,苏轼满怀悲痛与敬意,写下了多首挽诗,此为第六首。诗歌的创作背景紧密关联元祐更化这一历史时期,反映了新旧党争背景下,一位坚守原则的老臣的最终归宿,以及士林对其崇高气节的普遍认同与追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