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唐洲东寺访友人不值诗 其一》宋·李曾伯

南宋羁旅怀人名篇,以谪仙之喻写访友不遇的千古怅惘


李廌

三年漂泊老荆州,重过淮安旧驿楼。

地上谪仙天上去,故来萧寺想风流。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凄美友情酬赠叙事

注释

唐洲:地名,具体位置待考,可能为诗人途经或友人所在之地。

不值:没有遇到,没有见到。

其一:表示这是组诗中的第一首。

荆州:古代九州之一,今湖北一带。此处指诗人漂泊之地。

淮安:地名,今江苏淮安。

驿楼:古代供传递公文的人或官员途中歇宿、换马的处所。

谪仙:原指被贬谪下凡的仙人,后常用来称赞才华横溢、品行高洁的人,如李白被称为“李谪仙”。此处指诗人所访的友人。

萧寺:佛寺。梁武帝萧衍笃信佛教,广建佛寺,后世遂称佛寺为萧寺。此处即指题目中的“唐洲东寺”。

风流:此处指友人的风采、神韵和超逸的品格。

译文

我已在荆州漂泊了三年,如今容颜渐老,再次经过淮安这座旧日的驿楼。我那如谪仙般的友人已从人间去了天上(或指远行),所以我特意来到这萧瑟的佛寺,追想他往日的风采神韵

赏析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李曾伯访友不遇的感怀之作,情感深沉,意境苍凉。首句“三年漂泊老荆州”以时空交织的手法开篇,“三年”言时间之久,“漂泊”道处境之艰,“老”字则凝聚了身世飘零与年华逝去的双重感慨,奠定了全诗沉郁悲凉的基调。次句“重过淮安旧驿楼”,通过“重过”与“旧”字,暗示了人事已非、旧地重游的复杂心绪,驿楼作为旅途的象征,更强化了羁旅漂泊的主题。 第三句“地上谪仙天上去”是全诗情感的转折与升华。诗人将友人比作“谪仙”,既是对其才华风骨的极高赞誉,也暗含了其与现实世界的疏离感。“天上去”一语双关,既可理解为友人已逝(悼亡),也可解读为友人远行、踪迹渺然,充满了空灵虚幻的色彩和生死相隔、仙凡两界的怅惘。结句“故来萧寺想风流”,点明访寺缘由。“故来”二字,见出此行专程凭吊的郑重;“萧寺”的寂寥环境,与追想中的“风流”形成鲜明对比,以环境烘托今昔对比的手法,将诗人对友人的深切怀念、无限追慕以及斯人已逝的孤独落寞,表达得含蓄而深刻。整首诗语言凝练,情感真挚,在羁旅之愁中融入了对知交的深情追忆,展现了南宋后期士人身世之感友朋之谊的典型心态。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中后期。作者李曾伯(1198-1268),字长孺,号可斋,祖籍覃怀(今河南沁阳),南渡后寓居嘉兴。他是一位颇有政绩和文才的官员,历任多地,并参与过抗蒙战争。长期的宦海浮沉与羁旅生涯,使其诗歌常带漂泊之感与家国之忧。 诗题中的“唐洲东寺”具体所在已难确考,但从“重过淮安”可知,此诗应作于诗人途经淮安一带时。南宋时期,淮河一线已成为宋金、宋蒙对峙的前沿,局势动荡。诗人旧地重游,本就易生感慨,而专程拜访的友人又已不在(或已故去),这种物是人非的体验在乱世背景下更显苍凉。诗中“谪仙”之喻,既赞友人,也可能暗含了对那些高洁自守、却不容于世的才士命运的叹息,折射出末世文人的普遍心境。此诗收录于李曾伯的《可斋杂稿》中,是其纪行怀人诗的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