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孔氏东园三首 其二》宋·李廌

触景生情的宋诗佳作,以树喻人,道尽时光易逝与老友重逢的沧桑


李廌

桐已参天柏已苍,昔年曾见似人长。

树犹如此人休怪,宾主相逢鬓各霜。

七言绝句中原人生感慨写景友情酬赠

注释

孔氏东园:指宋代文人孔平仲或其家族的园林。孔平仲与苏轼、黄庭坚等交游,是当时著名的文人。

桐已参天柏已苍:桐树和柏树都已长得高大苍翠。参天,形容树木高耸入云。苍,深绿色,形容树木茂盛古老。

昔年曾见似人长:往年曾经看到这些树木时,它们还只有人那么高。

树犹如此:化用《世说新语》中桓温“木犹如此,人何以堪”的典故,感叹时光流逝,树木都已长大,人怎能不老。

宾主相逢鬓各霜:宾客与主人(诗人与孔氏)再次相逢时,彼此的鬓发都已斑白如霜。

译文

园中的桐树已高耸入云,柏树也已苍翠古老,回想当年初见它们时,还只有人一般高矮。树木尚且如此(长大变老),人又何必惊讶于年华老去?今日我与主人重逢,相对无言,只见彼此的鬓发都已染上了岁月的白霜

赏析

李廌的这首绝句,以园中树木的变迁为切入点,抒发了深沉的人生感慨,体现了宋诗长于说理、含蓄蕴藉的特点。诗的前两句“桐已参天柏已苍,昔年曾见似人长”,通过今昔对比,白描手法勾勒出时光流逝的直观景象。昔日矮小的树苗,如今已参天苍翠,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为后文的抒情埋下伏笔。第三句“树犹如此人休怪”,巧妙化用桓温典故,将自然物的变化与人的生命历程联系起来,发出“人何以堪”的喟叹,但语气上“人休怪”三字又带有一种理性的超脱,仿佛在劝慰自己接受自然规律。末句“宾主相逢鬓各霜”,将镜头从物拉回人,定格在两位白发老友重逢的瞬间。“各”字用得极妙,既点明了双方共同的衰老,又暗含了惺惺相惜的复杂情感。全诗语言质朴凝练,意境苍凉而豁达,在即景抒情中融入了对生命、时间等永恒主题的哲思,体现了宋代文人内省理性的精神特质。

创作背景

李廌是“苏门六君子”之一,与苏轼、苏辙及黄庭坚、秦观等文人交往密切。此诗应是他晚年重游友人孔平仲(或孔氏家族)的东园时有感而作。北宋中后期,党争激烈,元祐党人屡遭贬谪,苏轼及其门人多有沉浮。李廌本人虽才华横溢,但科举不顺,一生仕途坎坷,长期处于在野状态。这种人生经历使他对时光流逝、世事变迁有着格外深刻的体会。诗中“宾主相逢”的场景,很可能发生在历经政治风波后,旧友重逢之时。面对熟悉的园林和苍老的树木,诗人触景生情,将个人的身世之感、友情的珍贵与对生命无常的感悟融为一体,写下了这首充满沧桑感而又不失达观的小诗。它不仅是个人情感的抒发,也折射出那个时代一批失意文人共同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