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台 其一》宋·佚名

一首化用庄典的山水隐逸诗,赞颂物我两忘、心似狎鸥的超然境界


李廌

竹冈深贮一溪云,溪湾路尽钓矶新。

鱼鸟相忘自相乐,使君元是狎鸥人。

七言绝句写景山峰山水田园抒情

注释

钓台:指严子陵钓台,位于今浙江省桐庐县富春江畔,相传为东汉隐士严光(字子陵)垂钓之处。

竹冈:长满竹子的山冈。

深贮一溪云:形容云雾缭绕,仿佛被溪谷深深收藏。

钓矶:水边突出可供垂钓的岩石。

鱼鸟相忘:化用《庄子·大宗师》中“鱼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术”的典故,形容物我两忘、自由自在的境界。

使君:汉代对刺史或太守的尊称,此处可能指地方长官或泛指有官职的人。

狎鸥人:指与鸥鸟亲近、毫无机心的人。典出《列子·黄帝》,海上有人与鸥鸟相狎,后其父令其捉鸥,鸥鸟遂舞而不下。比喻超然物外、淡泊名利、无机巧之心的隐士。

译文

长满竹子的山冈深处,仿佛收藏着整条溪谷的云雾;沿着溪湾走到尽头,一块崭新的钓石映入眼帘。鱼儿和鸟儿彼此相忘,各自享受着自然的乐趣;原来这位使君大人,本就是一位与鸥鸟相亲、心无机巧的隐逸之人

赏析

《钓台 其一》是一首意境清幽、富含哲理的山水隐逸诗。全诗以严子陵钓台为背景,通过描绘清幽的自然环境和物我两忘的境界,赞颂了隐士的超脱情怀。 首句“竹冈深贮一溪云”,以“贮”字为诗眼,将静态的云雾动态化,赋予山冈以灵性,营造出幽深静谧、云雾缭绕的仙境氛围。次句“溪湾路尽钓矶新”,点明地点“钓矶”,一个“新”字,既可能是实写钓石之新,更暗喻了隐逸传统在此地历久弥新,精神永存。 第三句“鱼鸟相忘自相乐”,巧妙化用庄子哲学,将自然界的和谐共生状态提升到哲学高度。“相忘”二字,既指鱼鸟之间互不惊扰,更隐喻了人与自然、人与世俗功利之间的超然关系,达到了物我两忘的至高境界。 末句“使君元是狎鸥人”,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它借用“鸥鹭忘机”的经典典故,揭示出“使君”看似为官,其本性却是一位毫无机心、亲近自然的隐者。这既是对严子陵精神的追慕,也可能暗含对当时某些身居官位却心怀林泉之人的赞赏,体现了仕隐合一的理想人格。 整首诗语言清新自然,意境空灵超逸,将景物描写、典故运用与哲理阐发完美融合,展现了宋代山水诗追求理趣意境相结合的典型特征,是一首优秀的隐逸题材作品。

创作背景

此诗题为《钓台》,所指应为著名的严子陵钓台。严光,字子陵,是东汉初年的著名隐士,曾与光武帝刘秀同游学。刘秀即位后,多次征召他入朝为官,但严光坚辞不受,归隐于富春江畔,耕钓以终。其不慕荣利坚守气节的高尚品格,成为后世文人仰慕的典范,钓台也因此成为隐逸文化的象征地标。 宋代,尤其是南宋时期,由于政治环境复杂,士大夫阶层中普遍存在一种向往隐逸、追求精神超脱的心态。严子陵钓台作为精神地标,吸引了无数文人墨客前来凭吊、题咏,留下了大量诗词作品。这些作品往往借严光之事,抒发个人对仕隐矛盾的思考,或表达对高洁人格的向往。 本诗作者虽已佚名,但从其内容和风格推断,很可能出自宋代某位文人或官员之手。诗中“使君”的称谓,暗示了作者或吟咏对象具有官员身份,却心向隐逸,这正反映了宋代士大夫亦官亦隐出处自如的文化心理。诗歌通过描绘钓台清幽之景与运用“鱼鸟相忘”、“狎鸥”等典故,含蓄而深刻地赞颂了严光精神,并寄托了自身的理想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