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端叔大夫从参寥子游许昌西湖十绝 其一》宋·李廌

春暮西湖的哲思凝望,于红稀绿尽处感悟时光的理性达观


李廌

几处鞦韆愁日暮,一声鶗鴂唤春归。

红稀绿尽寻常事,不用长绳系落晖。

七言绝句中原人生感慨写景含蓄

注释

李端叔:李之仪,字端叔,北宋文人,苏轼门人之一。

参寥子:道潜,字参寥,北宋著名诗僧,与苏轼、秦观等交游甚密。

许昌西湖:位于今河南许昌,宋代为风景名胜,文人雅集之地。

鞦韆:即秋千,古代女子春日游戏器具,常与春景、闺情相关。

鶗鴂:亦作“鶗鴃”,即杜鹃鸟,又名子规、伯劳,春末夏初鸣叫,其声悲切,常被视为春归的象征。

红稀绿尽:红花凋零,绿叶繁盛将尽,指春末夏初的景色变化。

长绳系落晖:化用傅休奕《九曲歌》“安得长绳系白日”诗意,表达挽留时光的愿望。

译文

几处秋千在暮色中显得寂寥,仿佛带着春日的愁绪;一声杜鹃啼鸣,仿佛在呼唤春天归去。花谢叶落是寻常的节序更替,又何必妄想用长绳拴住西沉的落日余晖呢?

赏析

这首诗是李廌《和李端叔大夫从参寥子游许昌西湖十绝》组诗的第一首,以精炼的笔触捕捉春末西湖的瞬间景象,并由此生发对时光流逝的深刻哲思。前两句“几处鞦韆愁日暮,一声鶗鴂唤春归”,通过意象并置的手法,将视觉(静寂的秋千)与听觉(悲鸣的杜鹃)相结合,共同营造出一种淡淡的哀愁与时光流逝的紧迫感。“愁”字赋予秋千以人的情感,是典型的移情手法;而“唤”字则使杜鹃的啼鸣具有了明确的指向性,宣告着春天的终结。后两句“红稀绿尽寻常事,不用长绳系落晖”,笔锋一转,由景入理。诗人认识到花开花落、日升日落乃是自然常态(“寻常事”),从而否定了前人“长绳系日”的浪漫幻想,体现出一种理性达观的人生态度。这种从感性伤春到理性超脱的转变,正是宋诗尚理趣特色的体现。全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在有限的篇幅内完成了从具体物象到抽象哲理的升华,展现了宋代文人面对自然与人生时的冷静思辨与通透智慧。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作者李廌是“苏门六君子”之一,与苏轼、李之仪(端叔)、诗僧道潜(参寥子)等人交往密切,常有诗文唱和。许昌西湖在宋代是著名的游览胜地,尤其受到贬谪或闲居中原的文人士大夫青睐,成为他们雅集酬唱的重要场所。这次与李之仪、道潜同游西湖,正值春末,眼前的景色触发了诗人对季节流转、光阴易逝的感慨。北宋中后期,党争激烈,许多文人仕途坎坷,对时间的敏感与对个人命运的思考往往交织在一起。李廌本人虽才华横溢,却屡试不第,终身布衣,这种人生经历使他对“时光”与“机遇”有着异于常人的体会。因此,这首诗表面是写春游即景,实则含蓄地寄托了诗人对人生际遇的某种无奈与豁达。它既是一次友朋间的风雅唱和,也是诗人内心世界的一次哲理抒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