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立寄三绝句云常诣夏颐吉卜云宜见君子子立作诗廌次韵 其二》宋·李廌

苏门文士的理性回响,以诗说理阐明修身自信胜过占卜吉凶


李廌

富贵自知当自信,耆鲐福并固脩长。

阴阳可测非天理,男子人知亦易量。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友情酬赠文人旷达

注释

王子立:苏轼的侄女婿,也是李廌的好友。

夏颐吉:一位擅长占卜的人。

耆鲐:指长寿。耆,年老;鲐,鲐背,指老人背上生斑如鲐鱼背,代指高寿。

福并:福气聚集。

脩长:长久。脩,同“修”。

阴阳可测:指占卜之术可以预测吉凶祸福。阴阳,中国古代哲学概念,也代指命运、气数。

非天理:并非真正的天道规律。

男子人知:大丈夫的见识与气度。男子,指大丈夫、君子。

易量:容易衡量、判断。

译文

富贵与否,自己心里应当有明确的认知和信念,长寿与福气本就需要靠自身修养来获得并使之长久。通过占卜来预测命运,并非真正的天道至理,大丈夫的见识与气度,才是世人容易看清和衡量的标准。

赏析

这是李廌酬和友人王子立诗作中的第二首,是一首典型的说理诗,体现了宋代文人重理趣的诗歌风尚。全诗围绕友人占卜得“宜见君子”之兆而展开议论,旨在阐明作者的人生观与价值观。首句“富贵自知当自信”开宗明义,强调对个人境遇应有清醒的自我认知和内在定力,不假外求。次句“耆鲐福并固脩长”则将话题延伸至福寿,指出其长久维系在于自身的“修”为,即道德修养与心性锤炼。这两句从“富贵”到“福寿”,构建了内在修为决定人生境遇的核心理念。第三句笔锋一转,直指占卜行为,“阴阳可测非天理”,明确否定了通过术数窥测天机的做法,认为这并非真正的“天理”(即自然规律与道德法则)。这一否定,为最后一句的正面立论做了铺垫。末句“男子人知亦易量”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评判标准从虚无缥缈的“阴阳”拉回到现实可感的“人知”——即一个君子的德行、才识与气度,这才是世人可以轻易观察和衡量的,也是一个人真正的价值所在。整首诗逻辑严密层层递进,从“自信”到“修长”,从否定“占卜”到肯定“人知”,完整地阐述了作者崇尚内在德性、反对迷信宿命的理性精神。语言质朴而说理透彻,展现了宋代士大夫理性思辨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作者李廌是“苏门六君子”之一,才华横溢却屡试不第,一生布衣,但其学识与品行为苏轼等文坛领袖所器重。诗题中的王子立是苏轼的侄女婿,与李廌交好。王子立曾拜访一位名叫夏颐吉的占卜者,卜得“宜见君子”的吉兆,于是作诗寄给李廌。李廌便依原韵作了三首诗相和,此为其二。北宋时期,理学兴起,士大夫阶层普遍重视心性修养与道德实践,对天命、占卜等既有传统的信奉,也存在理性的反思与批判。李廌此诗正是在这样的思想背景下,针对友人因占卜得吉而欣喜一事,表达了自己更看重个人内在德性而非外在征兆的立场。这既是对友人的劝慰与共勉,也反映了在科举失利、仕途困顿的境遇下,作者坚守儒家君子人格,以内在修养安身立命的精神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