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宋 · 吴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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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潜

晓霜一色。

正恁时陇上,征人横笛。

驿使不来,借问孤芳为谁折。

休说和羹未晚,都付与、逋仙吟笔。

算只是,野店疏篱,樵子共争席。

寒圃,众籁寂。

想暗里度香,万斛堆积。

恼他鼻观,巡索还无最堪忆。

萼绿堂前一笑,封老干、苔青莓碧。

春漏也,应念我、要归未得。

人生感慨冬景凄美含蓄咏物

注释

1. 晓霜一色:清晨的霜色浑然一体。

2. 恁时:那时。

3. 陇上:田埂上,泛指田野。

4. 征人:远行之人。

5. 驿使:古代传递公文、书信的人。

6. 孤芳:指梅花。

7. 和羹:用不同调味品配制的羹汤,后比喻大臣辅佐君王,治理国家。此处或指梅花可作调味之用,亦暗喻才德之士待时而用。

8. 逋仙:指北宋隐逸诗人林逋,以“梅妻鹤子”著称,其咏梅诗《山园小梅》闻名。

9. 野店疏篱:荒野的客店,稀疏的篱笆。

10. 樵子共争席:与樵夫共坐,不分彼此。形容隐逸或落拓的生活。

11. 寒圃:寒冷的花园。

12. 众籁寂:各种声响都寂静下来。籁,泛指声音。

13. 万斛堆积:形容香气浓郁,堆积极多。斛,古代容量单位。

14. 鼻观:佛教观想法,观鼻端白,此处指嗅觉。

15. 巡索:四处寻找。

16. 萼绿堂:或指种有绿萼梅的厅堂。绿萼梅是梅花名品。

17. 封老干、苔青莓碧:梅树的老干被青苔和碧绿的莓苔覆盖封存。

18. 春漏:春天的更漏声,指春夜。漏,古代计时器。

19. 要归未得:想要归去却不能。

译文

清晨霜色浑然一片。正是那时,田野上,远行之人吹起了横笛。传递消息的驿使没有来,试问这孤傲的梅花是为谁攀折?莫要说用它调制羹汤为时未晚,这一切都交付给了林逋那样的隐士去吟咏抒写。想来梅花也只是在荒野的客店、稀疏的篱笆旁,与樵夫们共坐,不分彼此。 寒冷的花园里,万籁俱寂。想来梅花的幽香在暗中飘散,浓郁得仿佛有万斛堆积。这香气撩动人的嗅觉,四处寻觅,却找不到那最令人怀念的一缕。回想在萼绿堂前的那次相逢一笑,如今梅树的老干已被青苔莓碧覆盖封存。春天的更漏声声,想必也在惦念着我吧,想要归去,却身不由己。

赏析

这是一首咏梅词,借梅花之孤芳与幽香,抒发了词人羁旅漂泊、思归不得的孤寂情怀与隐逸之思。上阕以“晓霜”、“征人横笛”的边塞意象开篇,营造出清冷孤寂的时空背景。“驿使不来”暗用南朝陆凯“折梅逢驿使”的典故,却反其意而用之,强调音信隔绝、无人共赏的孤独。“休说和羹”句,表面说梅花入羹已晚,实则以“和羹”喻指经世致用之才,感叹抱负未展,只能如林逋般寄情吟咏。“野店疏篱,樵子共争席”则进一步将梅花置于山野民间,赋予其超脱世俗、亲近自然的隐士品格。 下阕转入对“暗香”的细腻描摹与追忆。“寒圃”二句以静衬香,“万斛堆积”极言香气之浓郁无形却无处不在。“恼他鼻观”数句,写寻香不得的怅惘,实则是对过往美好时光(“萼绿堂前一笑”)的深切怀念。结尾“春漏也,应念我、要归未得”,将春夜滴漏拟人化,仿佛时光也理解词人的羁旅之苦,以景结情,将思归的无奈与时光流逝的感伤融为一体,余韵悠长。全词咏物而不滞于物,将梅花的形、神、香与人的境遇、情感巧妙结合,风格含蓄婉约,意境清幽深远。

创作背景

此词具体创作背景不详,从内容看,应为一位漂泊在外的文人士子所作。词中多次化用与梅花相关的典故(如陆凯寄梅、林逋咏梅),并流露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樵子共争席”)以及对故园或某段美好过往的深切怀念(“萼绿堂前一笑”),结合“征人”、“驿使”、“要归未得”等词句,推测是作者于羁旅途中,见梅思人、感怀身世之作。词风婉约含蓄,情感深沉,体现了宋代以后咏物词托物言志、寄托遥深的典型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