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其二 小憩袁氏园用前韵》宋 · 吴潜

水调歌头：词牌名。

小憩：短暂休息。

袁氏园：一处私家园林，具体所指不详。

用前韵：指依照前一首《水调歌头》的韵脚来填词。

老圃：古老的园圃。

关锁：关闭锁住。

放客：放任游客。

意中行：随心所欲地行走。

烟钓与云耕：形容隐逸生活。烟钓，在烟波中垂钓；云耕，在云山间耕种。

亭亭：高耸挺立的样子。

翠盖：指荷叶如翠绿的伞盖。

森森：树木茂盛的样子。

翠葆：指竹叶如翠绿的车盖。葆，车盖。

闹装成：热闹地装扮而成。

榴花：石榴花。

绮楼：华丽的楼阁。

金屋：极言屋宇之华丽。

鼓笙箫笛：泛指演奏音乐。鼓，弹奏；笙、箫、笛，皆为乐器。

暗尘扃：积满灰尘的门户。扃，门闩，代指门户。

日迈月俱征：日月都在运行流逝。迈、征，皆有行进之意。

退步是前程：退一步（隐退）就是（人生的）前路。

古老的园圃没有门锁关闭，放任游客随心游览。令人欣喜的是天地开阔，可以享受烟波垂钓、云山耕种的隐逸之趣。荷花长出亭亭如盖的翠叶，竹子长出茂密如车盖的绿荫，热闹的景致仿佛装扮而成。几株石榴树花开正艳，映照在水面上色彩格外鲜明。华丽的楼阁已空，华美的屋宇寂静，心中遗憾难以平息。那些笙箫笛管的乐声，如今有谁怜惜它们被冷落在积尘的门后？回首百年的人事变迁，转眼间已历经几番古今更迭，日月都在不停地运行流逝。姑且饮尽这一杯酒吧，懂得退隐，便是人生的前程。

此词为李曾伯游园感怀之作。上片写景，描绘袁氏园开阔自然的景象。“老圃无关锁”起句即显豁达，园门不锁，任客意行，暗喻主人或词人心境的开放。接着以“烟钓与云耕”勾勒出理想的隐逸图景。对荷、竹、榴花的描写，色彩明丽（翠盖、翠葆、榴花红），生机盎然（亭亭、森森、闹装成），展现出一派夏日园林的繁盛之美。下片转入抒情与议论。以“绮楼空，金屋静”的今昔对比，引出“恨难平”的惆怅，昔日歌舞升平之地，如今乐器蒙尘，无人问津，充满了盛衰无常的感慨。“回首百年人事，转眼几番今古”二句，将个人感伤上升到对历史兴亡、时间永恒的哲学思考，意境苍茫。结尾“且尽一杯酒，退步是前程”是词人得出的结论，在认识到人事纷扰、时光飞逝的必然性后，选择以酒自宽，并将“退步”（隐退避世）视为明智的“前程”，体现了在宦海沉浮或世事沧桑后寻求心灵解脱的旷达与智慧。全词写景生动，抒情深沉，说理透彻，语言流畅自然，在优游园林的闲适外表下，蕴含着深刻的人生感悟。

李曾伯（1198-1268），字长孺，号可斋，南宋后期词人、将领。他力主抗金，历任多地安抚使等职，颇有政绩。此词具体创作年份不详，当为其宦游或退居期间，游览一处袁姓人家的园林时有感而作。词题“用前韵”，说明是系列作品中的第二首。南宋后期，国势日衰，内部党争不断，外部强敌环伺。作为一位有抱负的官员，李曾伯亲身经历政局动荡与仕途坎坷，词中“回首百年人事”的沧桑之感，以及“退步是前程”的感慨，很可能融入了其对时局与个人命运的复杂心境。游览私家园林的闲适，反而触发了对历史兴替和人生归宿的深沉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