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岩纪游》宋 · 孙应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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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应凤

月出山越高,云行月益忙。

树影遍空白,疏星避月光。

总非往者见,不从意内量。

聪明此一进,境界因久忘。

深坐庭露淹,山僧促回廊。

鼓钟奏天乐,经行重山堂。

暮楫动朝梵,初日升屋梁。

佛心光见日,林晖洞八方。

细雨霏日中,飞烟青逐黄。

出门绕山径,两道夹修篁。

茗根千百个,却于山隈藏。

径深见奇巘,云与戴云望。

因之曳竹杖,集伴凌高冈。

他年记此际,风花带天香。

五言古诗写景古迹夜色山峰

注释

虎岩:应为山岩之名,或指形似虎踞的山岩,亦可能为寺庙或地名。

纪游:记录游览经历。

疏星避月光:稀疏的星星在明亮的月光下显得黯淡。避,此处指星光被月光掩盖。

总非往者见:眼前的景象完全不是以往所见过的。总,完全。

不从意内量:无法用过去的经验和想象来衡量(眼前的奇景)。

聪明此一进:心智、耳目在此(美景的激发下)为之一振,变得敏锐。聪明,指耳聪目明。

境界因久忘:因为长久沉浸(于美景中),而忘记了尘世的境界与烦扰。

深坐庭露淹:在庭院中静坐良久,以至于被夜露沾湿。淹,浸渍,此处指久坐。

山僧促回廊:山寺的僧人在回廊上催促(可能是催促作者休息或进行下一项活动)。

鼓钟奏天乐:寺院的钟鼓声响起,如同天上的仙乐。

经行重山堂:在重叠的山间殿堂中漫步(或指沿着山路行走,经过一座座佛堂)。经行,佛教徒为养身疗病、消食散闷而旋回往返于一定之地。

暮楫动朝梵:此句描绘时间从傍晚到清晨的转换,意境独特。或解为:傍晚的划桨声(暗示归程)催动了清晨的诵经声。楫,船桨。梵,梵呗,指佛教诵经声。

佛心光见日:佛心(或指佛像)的光芒与初升的太阳一同显现。

林晖洞八方:树林沐浴在朝阳的光辉中,这光辉照亮了四面八方。洞,洞察,照亮。

飞烟青逐黄:山间飘动的烟霭,青色与黄色交织追逐。

修篁:修长的竹子。篁,竹林,泛指竹子。

茗根:茶树的根。茗,茶。

山隈:山的弯曲隐蔽之处。隈,山、水等弯曲的地方。

奇巘:奇特的山峰。巘,大山上的小山。

戴云:高耸入云。戴,顶着。

曳竹杖:拖着竹杖。曳,拖,拉。

凌高冈:登临高高的山冈。凌,登上。

风花带天香:风中飞舞的花瓣仿佛带着天上的香气。

译文

月亮升起,山显得越发高峻;云彩飘行,衬得月亮移动得更快。树影铺满空地,一片银白;稀疏的星星在月光下黯然失色。这全然不是以往见过的景象,也无法用既有的心意去揣度衡量。耳目心神在此为之一振,因长久沉浸而忘却了尘世的境界。在庭院中静坐至夜露沾衣,山寺的僧人在回廊上轻声催促。钟鼓声响起如奏天乐,我在层叠的山寺殿堂间漫步穿行。从傍晚的桨声到清晨的梵唱,初升的太阳爬上了屋梁。佛心的光芒与朝阳一同显现,林间的晖光普照四面八方。细密的雨丝飘洒在阳光之中,飞动的烟霭青黄相逐。走出寺门绕行山间小径,道路两旁夹着修长的翠竹。成千上百的茶树根,却深藏在山坳隐蔽之处。小径深处显现出奇特的山峰,高耸入云与云霞相望。于是我拖着竹杖,结伴登上了高高的山冈。他年若回忆起此时此景,定是风中繁花带着天上的清香。

赏析

本诗是一首意境幽深、笔法细腻的山水纪游诗。全诗以时间为序,完整记录了从月夜到次日白天游览虎岩山寺的所见所感,展现了山寺清幽与自然奇观的交融之美。艺术特色上:1. **时空转换自然**:从“月出”到“初日”,从夜坐庭院到晨绕山径,时间线索清晰,场景过渡流畅,构建了完整的游历画卷。2. **感官描写精微**:综合运用视觉(“月高”、“云行”、“树影空白”、“青逐黄”)、听觉(“鼓钟”、“朝梵”)、触觉(“庭露淹”)等多重感官,营造出沉浸式的山林禅境。3. **意境空灵超脱**:诗中“聪明此一进,境界因久忘”、“佛心光见日”等句,不仅写景,更抒发了在自然与禅境中精神得到净化、升华的体验,由景入情,由情悟理,体现了物我两忘的审美境界。4. **语言清新凝练**:用词精准,如“疏星避月光”的“避”字,以拟人手法写出月明星稀之景;“飞烟青逐黄”动态捕捉晨雾在光线下的色彩变幻,富有画意。整首诗将山水之乐与禅悟之趣相结合,在描绘自然奇观的同时,寄托了忘却尘俗、心灵澄明的高远情怀。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判断,应为一位文人或隐士游览深山古寺(虎岩可能为寺名或山岩名)后所作的纪游诗。诗中透露出浓厚的佛教氛围(“山僧”、“鼓钟”、“经行”、“佛心”、“朝梵”),可见所游之处为一处佛教寺院。作者可能是一位喜好山水、亦对佛理有所涉猎的士人。作品通过一次完整的山寺宿旅经历,表达了在清幽自然与宗教氛围中寻求精神超脱的意向。这类将山水游览与禅院生活相结合的题材,在唐宋以后的文人诗中颇为常见,体现了古代士人“寄情山水,参禅悟道”的文化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