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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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藤临水,照丰姿自笑,天然丘壑。

利鞅名缰成底事,空把此身缠缚。

李杜文章,良平事业,且束之高阁。

浩然归去,暮霞残照零落。

闻道西北埃尘,东南形胜,次第清河岳。

此等功名尘世事,与我初无关约。

十里松萝,一蓑烟雨,说甚扬州鹤。

倚栏长啸,玉轮飞上天角。

人生感慨抒情文人旷达月夜

注释

1. 倚藤临水:倚靠着藤杖,面对流水。藤,指藤杖。

2. 丰姿:美好的风姿仪态。

3. 天然丘壑:指自然山水,也比喻胸怀旷达,志趣高远。

4. 利鞅名缰:比喻名利对人的束缚。鞅,套在马颈上的皮带;缰,缰绳。

5. 成底事:算得了什么事,有什么意义。

6. 李杜文章:李白和杜甫的诗文,代指文学上的最高成就。

7. 良平事业:张良和陈平的功业,代指政治上的丰功伟绩。良,张良;平,陈平,皆为汉初著名谋臣。

8. 束之高阁:捆起来放在高高的架子上,比喻弃置不用。

9. 浩然归去:胸怀坦荡地归隐。化用《孟子·公孙丑下》“予然后浩然有归志”。

10. 暮霞残照零落:晚霞和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比喻功名事业的虚幻与短暂。

11. 西北埃尘:指西北边疆的战事或纷扰。埃尘,战尘。

12. 东南形胜:东南地区地理形势优越、风景秀丽。形胜,地势优越。

13. 次第清河岳:依次平定山河,使国家安定。清,澄清,平定。河岳,山河。

14. 无关约:没有关系,没有约定。

15. 十里松萝:绵延十里的松树和女萝(一种地衣类植物),形容隐居环境的清幽。

16. 一蓑烟雨:一件蓑衣,一片烟雨,指渔夫生活,象征隐逸。

17. 说甚扬州鹤:还说什么“骑鹤上扬州”的美事。典故出自南朝梁《殷芸小说》,有人愿“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集富贵、成仙、享乐于一身。此处表示对世俗多重欲望的否定。

18. 玉轮:指月亮。

19. 天角:天边。

译文

(我)倚着藤杖,临水自照,看着自己潇洒的风姿,不禁自得一笑,心中自有天然的山水丘壑。那些名利缰绳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白白地将此身束缚。即便是李白杜甫的文章,张良陈平的功业,也暂且将它们束之高阁吧。我要胸怀坦荡地归去,任那晚霞残照,零落消散。听说西北战尘未息,东南形胜之地,正待依次平定山河,澄清天下。但这等尘世间的功名事业,与我本就没有什么关系约定。我只要有绵延十里的松萝为伴,一蓑衣,一片烟雨,便是自在,还说什么“腰缠万贯,骑鹤扬州”的奢望呢?倚着栏杆,仰天长啸,只见一轮明月飞升到了天边。

赏析

这首《念奴娇》是一首典型的隐逸抒怀词,表达了作者超脱名利、向往自然、追求精神自由的旷达情怀。词的上阕开篇即勾勒出一位倚藤临水、丰姿自赏的隐者形象,“天然丘壑”一语双关,既指眼前山水,更指内心境界。接着以“利鞅名缰”直斥名利的束缚,并以“李杜文章,良平事业”这等世俗公认的最高成就作为反衬,用“束之高阁”的决绝态度,彰显了摒弃世俗价值体系的决心。“浩然归去”化用经典,气度超然,“暮霞残照”的意象则暗喻功名如晚霞般虚幻易逝。下阕进一步申明心志,即使天下有“清河岳”的功业等待完成,也与己“无关约”,态度更为彻底。随后以“十里松萝,一蓑烟雨”描绘出理想中清幽淡泊的隐逸生活图景,并用“扬州鹤”的典故,对集富贵、神仙、享乐于一身的世俗欲望进行了否定和嘲弄。结尾“倚栏长啸,玉轮飞上天角”,人物动作豪迈,意境开阔,将超然物外、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心境推向高潮。全词语言疏朗豪宕,用典贴切而不晦涩,情感层层递进,在否定与建构中,成功塑造了一位笑傲王侯、寄情山水的隐逸高士形象,体现了宋词中常见的旷达超逸之风。

创作背景

此词作者不详,从内容和风格推断,应为宋代文人作品。宋代隐逸文化盛行,一方面由于朝廷重文,文人地位提高,思想活跃;另一方面,党争激烈、仕途险恶也促使许多士人产生归隐之思。词中提及“西北埃尘”,可能暗指北宋与西夏、辽国的边境战事,或南宋与金、元的对峙局面。“东南形胜”则可能指南宋偏安江南后对东南地区的经营。作者将个人选择置于家国功业的宏大背景之下,更凸显其归隐并非消极避世,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对另一种生命价值的主动追求。词中流露的思想,与苏轼、朱敦儒等词人的部分作品精神相通,反映了当时一部分知识分子在仕隐矛盾中的典型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