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午》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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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眼龙须午未乾,楚臣遗泪尚潸潸。

梅天有雨金丸重,麦地无风翠浪閒。

蒲解枭风岂枭贼,符能驱祟不驱奸。

一樽菖酒呼天问,何事男儿鬓渐斑。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含蓄咏物夏景

注释

重午:即端午节,农历五月初五。

虎眼龙须:指粽子。虎眼形容粽子的形状,龙须指捆扎粽子的丝线或苇叶。

午未乾:指端午时节天气湿热,东西不易干。

楚臣遗泪尚潸潸:楚臣指屈原。潸潸,流泪的样子。此句意为想起屈原,泪水依然会潸然落下。

梅天:梅雨季节。

金丸:指成熟的梅子,也暗喻端午的习俗或时令果实。

翠浪閒:指麦田在无风时如静止的绿色波浪。閒,同“闲”,安静。

蒲解枭风岂枭贼:蒲,菖蒲。枭风,邪恶之风。枭贼,凶恶的贼人。此句意为菖蒲能驱散邪风,但岂能驱除真正的恶人?

符能驱祟不驱奸:符,端午时悬挂的驱邪符箓。祟,鬼怪。奸,奸邪之人。此句意为符箓能驱赶鬼怪,却不能驱除人间的奸邪。

菖酒:用菖蒲浸泡的酒,端午习俗,据说可辟邪。

天问:屈原的作品《天问》,此处双关,既指饮酒时向天发问,也暗指效仿屈原的忧思。

鬓渐斑:鬓发逐渐斑白。

译文

端午时节,粽子上的水汽还未干透,想起含冤投江的楚国忠臣屈原,泪水依然潸然落下。梅雨时节雨水丰沛,梅子沉甸如金丸;麦田无风,翠绿的麦浪一片宁静。菖蒲能驱散邪风,但岂能驱除真正的恶贼?符箓能赶走鬼怪,却不能驱除人间的奸邪。我举起一杯菖蒲酒,向苍天发出屈原般的诘问:为何堂堂男儿的鬓发,就这样渐渐斑白了呢?

赏析

这首诗以端午节为背景,借景抒怀,托物言志,表达了深沉的忧国忧民之情与人生易老的感慨。艺术上,首联以端午风物‘虎眼龙须’起兴,自然引出对屈原的追思,奠定全诗悲慨的基调。颔联写景工丽,‘金丸重’与‘翠浪閒’形成色彩与质感的对比,描绘出江南端午时节的典型景象,意境开阔又暗含沉郁。颈联是全诗思想的转折与深化,诗人巧妙地将端午驱邪习俗(蒲、符)与社会现实(枭贼、奸)对比,发出犀利诘问:民俗仪式能驱除自然界的‘祟’,却对人间真正的邪恶无能为力。这一对比,使诗歌从节令描写跃升到社会批判层面,立意深刻。尾联直抒胸臆,以‘呼天问’呼应首联的‘楚臣’,将个人‘鬓渐斑’的衰老之叹,融入对时局、对命运的宏大追问之中,情感沉郁顿挫,余韵悠长。全诗用典自然,对仗工整,在描绘民俗节庆的表象下,蕴含着士大夫深切的现实关怀与身份焦虑。

创作背景

这首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与风格推断,可能出自宋元以后文人笔下。诗歌以‘重午’(端午节)为契机创作。端午节自汉代以来逐渐成为重要节日,有食粽、悬蒲艾、饮菖蒲酒、纪念屈原等习俗。后世文人常在端午诗词中寄托对屈原的怀念,并借题发挥,抒发个人政治失意或对时局的忧愤。此诗继承了这一传统,但批判矛头更为直接,指向社会中的‘枭贼’与‘奸’,反映了作者对现实政治或社会风气的不满。‘何事男儿鬓渐斑’的感叹,也透露出古代士人在理想与现实冲突中,对时光流逝、功业未成的普遍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