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鲀》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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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容初不类鱼虾,偏称芦蒿与荻芽。

触物可怜空怒腹,齧人无计谩聱牙。

子排金粟真堪畏,乳溜玉酥何足誇。

从此烹鲜督庖吏,只将鲇鳠假名它。

七言律诗咏物咏物抒怀文人江南

注释

河鲀:即河豚,一种肉质鲜美但内脏含有剧毒的鱼类。

形容初不类鱼虾:它的外形一开始看并不像普通的鱼虾。形容,外形。

偏称芦蒿与荻芽:偏偏(人们认为)它适合与芦蒿、荻芽一起烹煮。称,相配、适宜。芦蒿、荻芽,均为水生植物,古人认为与河豚同煮可解毒或增味。

触物可怜空怒腹:它一碰到东西就可怜地鼓起肚子发怒。怒腹,河豚遇到危险时会吸入空气或水,使腹部膨胀如球,此为自卫姿态。

齧人无计谩聱牙:想要咬人却没办法,徒然张着满口利齿。齧,同“啮”,咬。谩,徒然。聱牙,牙齿参差不齐,此处形容河豚利齿张开的样子。

子排金粟真堪畏:它的卵排列如金粟,实在可怕。子,鱼卵。金粟,形容鱼卵的颜色和排列形状。河豚卵有剧毒。

乳溜玉酥何足誇:它的精巢(白子)滑如凝脂、白似玉酥,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乳溜玉酥,形容河豚精巢(俗称“西施乳”)的色泽与质感,此部位虽鲜美但处理不当亦有毒。

从此烹鲜督庖吏:从此以后,监督厨师烹制这道鲜味。督,监督。庖吏,厨师。

只将鲇鳠假名它:只好用鲇鱼和鳠鱼来假称是它(河豚)。鲇、鳠,均为常见的无毒鱼类。假名,假借名称。

译文

它的模样起初看不像寻常鱼虾,人们却偏说它与芦蒿、荻芽最是相配。一受惊扰便可怜地鼓起肚皮空自发怒,想咬人却无计可施,徒然龇着参差的利牙。那排列如金粟的鱼卵着实令人畏惧,那滑如凝脂的精巢又何足夸耀?从此若要享用这般鲜味,须得严格监督厨子,或许只能拿鲇鱼、鳠鱼来冒充它的名号了。

赏析

本诗以幽默而细致的笔触,描绘了河豚奇特的外形、危险的习性以及其作为食材的矛盾特性。前两联写其貌不扬却搭配讲究,遇险则‘怒腹’‘聱牙’的滑稽自卫姿态,生动传神。第三联笔锋一转,直指其美味之源(卵与精巢)实乃剧毒所在,‘真堪畏’与‘何足誇’形成强烈对比,揭示了河豚‘致命诱惑’的本质。尾联得出一个无奈又谨慎的结论:享此鲜味风险极高,必须严加监督,甚至可能要以他鱼冒充。全诗语言诙谐,观察入微,在调侃中蕴含了对自然造物之奇与口腹之欲之险的深刻思考,具有浓厚的知识性与趣味性。

创作背景

河豚味美而有剧毒,自古便是令人又爱又惧的食材。宋代以来,士大夫阶层嗜食河豚之风渐盛,相关诗文亦多。苏轼即有‘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之名句。本诗作者不详,当为宋代或以后文人所作,反映了古人对这一特殊食材既向往又警惕的复杂心态,以及在实际烹食过程中的谨慎做法。诗中提及的‘芦蒿’、‘荻芽’为传统解毒配菜,‘督庖吏’则体现了古人对食品安全(尤其是处理高危食材)的早期管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