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西山》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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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无地可穿窬,犹幸先人有敝庐。

仕版可羞宁毁瓦,儒冠曾误枉收书。

供柴我合同收炭,寄食君当自办蔬。

此理晓然明似镜,何须足下肆耕锄。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友情酬赠含蓄抒情

注释

1. 宫墙:指官署或朝廷的围墙,代指仕途或官场。

2. 穿窬(yú):指穿壁翻墙,比喻通过不正当手段谋求官职或利益。窬,从墙上爬过去。

3. 敝庐:破旧的房屋,谦称自己的家。

4. 仕版:官吏的名册,指官场、仕途。

5. 毁瓦:字面意为毁坏屋瓦,引申为破坏、毁弃。此处“宁毁瓦”意为宁可毁弃(仕途),也不愿做可耻之事。

6. 儒冠:儒生的帽子,代指读书人或儒学。杜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有“纨绔不饿死,儒冠多误身”句。

7. 供柴:提供柴火。

8. 合:应当。

9. 收炭:收取木炭。此处“收炭”与“供柴”对应,比喻各尽其责,自食其力。

10. 办蔬:置办蔬菜,指准备食物,维持基本生活。

11. 晓然:明白、清楚的样子。

12. 足下:对朋友的敬称。

13. 肆耕锄:肆意地从事耕作。耕锄,代指农事劳作。此处是劝慰友人不必为生计过度操劳。

译文

官场高墙森严,没有钻营取巧的缝隙可寻,所幸祖上还留有几间破旧的房屋可以栖身。与其在官吏名册上留下羞耻的记录,我宁可毁弃这仕途前程;曾经被这读书人的身份所耽误,白白收藏了那么多书籍。维持生计,我应当像提供柴火的人一样去收取木炭(自食其力),你寄居在外也应当自己置办蔬菜(自力更生)。这个道理像镜子一样清晰明白,你又何必为了生计而过度地辛勤耕作呢?

赏析

这是一首充满人生哲理与淡泊情怀的赠友诗。全诗以议论为主,通过鲜明的对比和生动的比喻,表达了作者对仕途的鄙弃、对清贫自守生活的选择以及对友人的宽慰。首联以“宫墙无地可穿窬”起兴,既暗喻仕途险恶、无捷径可走,也表明自己不屑于钻营。随即以“犹幸先人有敝庐”转折,流露出安于清贫、甘守祖业的知足心态。颔联用“可羞宁毁瓦”、“曾误枉收书”的坚决语气,彻底否定了功名利禄和传统儒生的道路,反思深刻,态度决绝。颈联“供柴收炭”、“寄食办蔬”运用巧妙的比喻,阐述了“自食其力、各安其分”的生活哲学,语言质朴而道理通透。尾联点明主旨,以“明似镜”强调此理之清晰,劝慰友人(“足下”)不必为生计过分劳碌,体现了超脱豁达的人生态度和对友情的关怀。全诗语言简练犀利,说理透彻,情感真挚,在宋代理学兴盛的背景下,颇具一种理性思辨的色彩和甘于淡泊的隐逸情怀。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与风格推断,可能出自宋代一位仕途失意或看透官场、选择隐居的文人笔下。宋代文人阶层庞大,科举入仕是主流,但竞争激烈,宦海沉浮,加之理学思想中重视心性修养、安贫乐道观念的影响,催生了许多表达厌弃官场、向往田园隐逸的诗文。诗题“寄西山”,“西山”常为隐逸之所的代称(如伯夷、叔齐隐居首阳山),表明此诗是寄给一位隐居或即将隐居的朋友的作品。诗中流露的“儒冠误身”的感慨,与杜甫、苏轼等诗人的相关咏叹一脉相承,反映了古代读书人在理想与现实矛盾中的普遍困境与最终的精神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