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斋杂咏 落花》宋

矮斋：作者华岳的书斋名。

杂咏：以某一事物或景物为题材，抒发杂感的诗作。

瞰（kàn）：俯视，向下看。

碧流：碧绿的流水。

断霞：片段的、不成片的云霞。

残照：落日余晖。

汀洲：水边平地或水中小洲。

东风吹来的愁绪，仿佛攀上了我的眉头。两岸的桃花，正俯视着碧绿的江流。那一片片如红云般的花瓣，终究飞腾不起，只能像零落的晚霞与残阳的余晖，一同飘落在寂静的汀洲。

本诗为南宋诗人华岳《矮斋杂咏》组诗中的一首，以“落花”为题，借暮春残景抒写深沉愁绪。首句“东风吹恨上眉头”将无形的愁绪具象化，东风本应送暖，在此却成为“恨”的载体，直抵诗人眉间，奠定了全诗感伤的基调。次句“两岸桃花瞰碧流”视角独特，以拟人手法写桃花“瞰”流水，既有繁华将逝前对春光的最后眷恋，也暗含一种居高临下却无可奈何的悲悯。三、四句是全诗意境升华之笔，“一片红云飞不起”以“红云”喻指纷飞的落花，气势宏大却落脚于“飞不起”，极写其沉重与无力回天之感；末句“断霞残照落汀洲”则将落花与“断霞”、“残照”两个苍茫的意象叠加，共同归于“汀洲”这一空旷寂寥的终点，构成一幅凄美而苍凉的暮春晚景图。全诗语言凝练，意象鲜明，由近及远，由实入虚，将个人愁思融入广阔的自然图景，在伤春惜时的传统主题中，寄寓了深沉的人生感慨与时代哀愁，体现了南宋后期诗歌婉约含蓄、寄意深远的艺术特色。

华岳（生卒年不详），字子西，号翠微，贵池（今属安徽）人。为南宋武学生，开禧元年（1205年）上书谏止北伐，触怒权相韩侂胄，被贬官下狱。韩侂胄被诛后复入学登第，但一生仕途坎坷。其为人豪纵，诗风豪健，部分作品抒写报国无门的悲愤。这首《矮斋杂咏·落花》具体创作时间不详，当为其晚年闲居或失意时所作。诗人以“矮斋”名其居所，有自谦抑或寓意处境低微之意。《杂咏》组诗多咏物抒怀，此诗借落花飘零之景，很可能寄托了诗人对自身命运蹉跎、抱负难展的郁结，以及对南宋国势日衰、如暮春残照般的时代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