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其五 春》宋 · 刘焘

菩萨蛮：词牌名，又名“子夜歌”“重叠金”等。

湿花春雨如珠泣：春雨打湿了花朵，雨滴如同珍珠在哭泣。湿花，被雨打湿的花。

泣珠如雨春花湿：此句为上一句的回文倒读，意为：如同哭泣的珍珠般的雨滴，打湿了春花。

花枕并敧斜：绣着花朵的枕头并排斜靠着。敧（qī）斜，倾斜。

斜敧并枕花：此句为上一句的回文倒读，意为：斜靠着的并排枕头上绣着花。

织文回字密：织物上回环往复的纹样（或文字）非常细密。织文，指丝织品上的花纹或文字。回字，指回文，一种可以正读、反读或回环往复阅读的诗文或图案，此处可能双关，既指织物图案，也暗指本词的回文体裁。密，细密。

密字回文织：此句为上一句的回文倒读，意为：细密的回文图案被织入其中。

嗟更数年华：叹息着计算、感叹逝去的年华。嗟（jiē），叹息。更，更替，引申为计算、经历。数（shǔ），计算。

华年数更嗟：此句为上一句的回文倒读，意为：美好的年华在计算中更令人叹息。华年，青春年华。

春雨打湿了花朵，雨滴如同珍珠在哭泣。那如同哭泣珍珠般的雨滴，正打湿着春天的花。绣着花的枕头并排斜靠着。那斜靠着的并排枕头上，正绣着花。织物上回环往复的纹样细密精巧。那细密的回文图案，被精心织入。我叹息着计算那流逝的青春年华。那美好的年华，在计算中更令人深深叹息。

这是一首构思精巧的回文词，是纳兰性德《菩萨蛮》组词中的第五首，以“春”为题。全词最大的艺术特色在于其严谨的回文结构：上下阕各自的前两句构成一组回文，后两句构成另一组回文。这种形式上的极致追求，并非单纯的文字游戏，而是与词中表达的伤春、叹逝的哀婉情感紧密结合。 上阕以“湿花春雨”起兴，营造出迷蒙、凄清的春日氛围。“泣珠”的比喻新颖而伤感，将自然之景人格化，奠定了全词哀愁的基调。由景及物，“花枕并敧斜”暗示了人物的孤寂慵懒之态。下阕“织文回字密”一句，既是对织物图案的写实，又可视为对词作本身回文形式的自指，构思巧妙。末句直抒胸臆，“嗟更数年华”点明伤春主题，感叹时光易逝、青春难留，将前文所有意象（湿花、春雨、斜枕、回文）所蕴含的愁绪凝聚为一声深长的叹息。整首词形式与内容高度统一，在回环往复的文字结构中，强化了时光流转、愁绪萦绕不去的意境，体现了纳兰词婉约深致、哀感顽艳的一贯风格。

此词出自清代著名词人纳兰性德的《饮水词》。纳兰性德（1655-1685），字容若，满洲正黄旗人，大学士明珠长子。他虽出身富贵，但性情忧郁敏感，词风真挚深婉，尤擅小令，有“清代第一词人”之誉。其词多写离别相思、人生感慨，王国维评其“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 《菩萨蛮》是纳兰性德常用的词牌，他创作有多首同调组词，内容多涉闺情春思、羁旅愁怀。这首“其五”以“春”为题，是典型的伤春之作。创作于其青年时期，可能与其自身情感经历或对生命易逝的敏锐感知有关。词中采用回文体，展现了作者高超的文字驾驭能力和追求艺术形式美的匠心，同时也反映了清代词坛在形式技巧上精益求精的创作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