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侄从事行亲迎之礼于傅氏朋旧各赋诗赠别老叔虽凄凉阮巷老大谢家可无数语以饯行色》宋 · 刘学箕

在线阅读《度侄从事行亲迎之礼于傅氏朋旧各赋诗赠别老叔虽凄凉阮巷老大谢家可无数语以饯行色》原文,并查看注释、译文、赏析与创作背景。


刘学箕

晓露沁桃脸,东风摇柳丝。

小雨敛香尘,山川发华滋。

今晨天气新,满路春融怡。

祖饯宾从欢,喧哗车马驰。

问云何为者,吾子有所之。

所之道匪遥,求友贵及时。

婚姻古则然,制礼今或亏。

琴瑟因好合,蘋蘩尤谨持。

择耦得贤柔,令淑全妇仪。

岂但荣己身,实将慰母慈。

冰翁君子儒,材术世吏师。

听讼鉴烛物,明不差毫釐。

子既获晤承,朝夕广见知。

士生三日别,犹以刮目为。

此行谅经月,归计春仲期。

非吴下阿蒙,行可验措施。

心广体自胖,勿溺小智私。

门户要人兴,责望夙所蕲。

庙见事唯谨,遄迈毋或迟。

语直殆逆耳,愿当深致思。

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劝诫友情酬赠叙事

注释

度侄:指作者的侄子。度,或为姓氏,或为名字。从事:官名,州郡长官的僚属。行亲迎之礼:举行迎娶新娘的婚礼仪式。傅氏:亲家姓氏。朋旧:朋友故旧。老叔:作者自称。阮巷:借指贫士所居之处。典出晋代阮籍、阮咸叔侄居道南,其他阮姓居道北,北富南贫。谢家:借指高门望族,典出东晋谢安家族。

晓露:清晨的露水。沁:渗透。桃脸:形容新娘面容娇艳如桃花。

华滋:形容草木茂盛润泽。

春融怡:春日和暖怡人。

祖饯:设宴送行。宾从:宾客和随从。

吾子:对侄子的尊称。有所之:有所前往,指去迎亲。

道匪遥:道路并不遥远。匪,同“非”。

琴瑟:比喻夫妻感情和谐。蘋蘩:蘋和蘩,两种可供食用的水草,古代常用于祭祀。《诗经》毛传:“古之将嫁女者,必先礼之于宗室,牲用鱼,芼之以蘋藻。”后以“蘋蘩”指婚仪、妇职等。谨持:谨慎持守。

择耦:选择配偶。耦,同“偶”。贤柔:贤惠温柔。令淑:美好善良。全妇仪:具备完整的妇德礼仪。

冰翁:指岳父。典出《晋书·卫玠传》:“妇公冰清,女婿玉润。”后称岳父为“冰翁”。君子儒:有德行的儒者。材术:才能学识。世吏师:世人的官吏楷模。

听讼:审理案件。鉴烛物:明察事物如同用镜子照、用蜡烛照亮。毫釐:比喻极其细微。釐,同“厘”。

晤承:见面接受教诲。广见知:增长见识。

士生三日别,犹以刮目为:化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典故,出自《三国志·吴志·吕蒙传》裴松之注。

:料想。经月:经过一个月或数月。春仲:仲春,农历二月。

非吴下阿蒙:不再是当年吴地的那个阿蒙(吕蒙)。比喻学识大有长进。验措施:验证(所学)措施(的成效)。

心广体自胖:语出《礼记·大学》:“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胖(pán),安泰舒适。勿溺小智私:不要沉溺于小聪明和私心。

门户要人兴:家族门户需要人才来振兴。责望:期望。夙所蕲:一向所祈求的。蕲(qí),通“祈”,祈求。

庙见:古代婚礼仪式,新妇到夫家宗庙祭拜祖先。遄迈:快速前行。毋或迟:不要有所延迟。

语直殆逆耳:话语直率恐怕不顺耳。殆,恐怕。逆耳,刺耳。致思:深思。

译文

清晨的露水浸润着桃花般娇艳的脸庞,东风吹拂着柔嫩的柳丝。细雨收敛了路上的香尘,山川草木焕发着繁茂的光泽。今晨天气格外清新,满路都是和暖怡人的春意。设宴送行的宾客随从欢声笑语,车马奔驰喧闹不息。若问这是为了什么,是我的侄儿要前往某地。所去的路途并不遥远,但求取友朋贵在及时。婚姻是自古以来的礼制,但现今制定礼仪或许有所欠缺。夫妻应如琴瑟般因情投意合而和谐,妇职祭祀尤其要谨慎持守。选择配偶得到了贤惠温柔的女子,她美好善良,完全具备妇人的礼仪。这岂止是荣耀你自身,实在是可以安慰你母亲的慈心。你的岳父是位有德行的君子儒者,才能学识堪称官吏的当世师表。他审理案件能明察秋毫,明晰得丝毫不差。你既然得以见面承受他的教诲,从早到晚必能大大增长见识。士人分别三日,就应以新的眼光看待。料想你此行要经过数月,归来之计定在仲春时节。你已非昔日吴下的阿蒙,此行正可验证你所学措施的成效。心胸宽广,身体自然安泰,不要沉溺于小聪明和私心。家族门户需要人才来振兴,这期望是我一向的祈求。庙见之事务必谨慎,快速前行不要延迟。话语直率恐怕逆耳,希望你能够深深思考。

赏析

这是一首内容充实、情感真挚的送别诗与训诫诗。诗题极长,近乎一篇小序,点明了送别的缘由:侄子将去傅家迎亲,亲朋赋诗赠别,作为叔父的作者虽自谦居处贫寒、年岁已老,仍写下长篇诗作以饯行。全诗艺术特色鲜明:首先,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开篇以生动的春日景象烘托喜庆气氛,继而转入送别主题,从婚姻礼制、择偶标准、岳父家风、对侄子的期许到最后的谆谆告诫,层层递进,逻辑清晰。其次,善用典故与比喻。如“阮巷”、“谢家”自况身世与门第期望;“琴瑟”喻夫妻和谐;“冰翁”称岳父;“刮目”、“吴下阿蒙”勉励进取;“心广体胖”劝导修身,使说理形象而深刻。再次,语言质朴中见文雅,说理恳切而不失温情。诗中既有“晓露沁桃脸”这样清新明丽的写景,也有“听讼鉴烛物”这样庄重典雅的称颂,更有“语直殆逆耳”这样直率坦诚的告诫,体现了长辈对晚辈成家立业的全面关怀与殷切期望,将婚礼的喜庆、送别的深情与家训的严肃完美融合。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诗题“老叔”自称及内容判断,应为宋代或以后一位文人长辈在侄子(可能名为“度”或官职为“从事”)前往迎亲时所作。诗中反映了当时的婚姻礼俗(如亲迎、庙见)、社会观念(婚姻重礼、择偶重德、妇德要求)以及士人家庭对子弟的道德与学业期许(向岳父学习、振兴门户)。诗题提及“傅氏”为亲家,“朋旧各赋诗”,可见当时文人圈中遇婚嫁等喜事常有集体赋诗唱和的雅趣。作者自比居“阮巷”,称“老大”,流露出些许身世感慨,但全诗主旨积极,重在勉励。作品属于典型的家训诗与应酬赠别诗的结合体,展现了古代士大夫家族的文化生活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