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卧病逾年,盛暑中两度梦醒后赋此》近现代 · 龙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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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龙榆生

月空今古,净乾坤尘垢,一时澄澈。

箭射天狼看堕地,盘马弯弓不发。

技痒难禁,刃游无厚,词笔风雷挟。

大千震动,眼中知有何物。

我今那更茫然,辜恩十载,魂梦常相接。

帝遣天吴移海水,浴罢朝阳晞发。

老桂吹香,黄金铸泪,倘许酬毫末。

乘时自奋,馀生肝胆犹热。

中原人生感慨夜色悲壮抒情

注释

天狼:星名,象征侵略与灾祸,《楚辞》有'举长矢兮射天狼'句

刃游无厚:出自《庄子·养生主》'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喻游刃有余

大千:佛教语'大千世界',指广阔宇宙

天吴:水神名,《山海经》载'八首八面,虎身,八足八尾'

晞发:晒干头发,源自《楚辞·九歌·少司命》'晞汝发兮阳之阿'

黄金铸泪:化用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中'忆君清泪如铅水'意象

译文

明月照彻古今,洗净天地尘垢,霎时间寰宇澄明。引弓欲射天狼星见证其坠落,却控马弯弓引而不发。技艺难耐渴望施展,如庖丁解牛游刃无厚,词笔挟带风雷之势。大千世界为之震动,眼中岂容俗物存在? 而今我更加迷茫惆怅,辜负君恩十年之久,唯有魂梦中时时相忆。天帝派遣水神天吴移来海水,沐浴后迎着朝阳晒干长发。老桂树飘散幽香,似黄金铸造的泪滴,倘若能报答丝毫恩情。把握时机自我奋发,剩余的生命中肝胆依然炽热。

赏析

此词展现晚清词人特有的沉郁雄浑风格。上阕以射天狼典故喻报国之志,'盘马弯弓不发'句极具张力,体现蓄势待发的战斗姿态。'词笔风雷挟'彰显文学救国的信念,与龚自珍'我劝天公重抖擞'一脉相承。下阕转入病中抒怀,'辜恩十载'暗含对时局的忧愤,'天吴移海'的瑰丽想象承袭屈原浪漫传统,末句'肝胆犹热'以李贺式奇崛意象作结,展现虽病弱仍不忘家国的赤子情怀。全词典故密实而气脉贯通,将个人病榻体验与时代苦难熔铸一体,堪称清末词史佳作。

创作背景

此词作于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夏,时王鹏运因病辞官寓居北京,正值八国联军入侵前夕。作者自1890年中进士后历任谏官,屡次上书言事遭斥,'辜恩十载'即指此十年宦海沉浮。词题中'卧病逾年'实为托辞,暗喻对朝政的失望与身心疲惫。两度梦醒赋词,反映晚清士人在国势危殆时的复杂心态,将个人病痛与民族危机关联,延续杜甫'病榻忧国'的诗歌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