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城路 辛巳重九北极阁登高,分韵得“气”字》近现代 · 龙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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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龙榆生

摘星楼观高寒甚,江山看来如此。

树染霜红,波涵黛碧,游目危阑閒倚。

惊飙乍起。

但群集飞乌,暗消英气。

漫检萸囊,啸馀谁共话兴废。

清秋经闰正好,未妨相伴去,花下同醉。

倦鸟还巢,残阳暖客,翻觉风光旖旎。

疏狂待理。

听落叶声声,满林歌吹。

向晚归来,梦迷樵唱里。

人生感慨写景古迹含蓄咏史怀古

注释

台城路:词牌名,又名齐天乐

辛巳:指1941年

重九:重阳节

北极阁:南京名胜,建于鸡鸣山上

分韵:旧时作诗方式,分得韵字“气”

摘星楼:北极阁上建筑,形容其高

萸囊:茱萸囊,重阳节佩带以辟邪

啸馀:长啸之后

经闰:这一年有闰月,故称“经闰”

疏狂:狂放不羁的样子

歌吹:歌声和吹奏声

樵唱:樵夫的歌声

译文

摘星楼高处寒意甚浓,眼前江山竟是这般模样。树木染上霜后的红色,水波含着青黑的碧色,我悠闲地倚着高楼栏杆极目远望。突然狂风骤起。只见成群乌鸦聚集飞舞,暗中消磨了英雄气概。空自检查茱萸囊,长啸之后能与谁共话兴衰往事。 闰年的清秋时节正好,不妨结伴同去,在花下共醉。疲倦的鸟儿飞回巢中,夕阳温暖着游人,反而觉得风光柔美动人。想要整理疏狂的心绪。听着落叶声声,满林都是歌声乐声。傍晚归来时,在樵夫的歌声中恍如梦境。

赏析

此词为重阳登高之作,展现了汪东深厚的词学功力。上阕以‘摘星楼观’起笔,营造高寒意境,‘树染霜红,波涵黛碧’工整对仗,色彩对比鲜明。‘惊飙乍起’转折巧妙,以飞乌群集暗喻时局动荡,英气消磨,寄寓深沉的家国忧思。下阕情绪转为疏狂,‘花下同醉’、‘风光旖旎’看似闲适,实则隐含无奈,‘疏狂待理’更见内心矛盾。结尾‘梦迷樵唱’以朦胧意象作结,余韵悠长。全词融情于景,将个人感怀与时代悲慨完美结合,体现了民国旧体词的高度艺术成就。

创作背景

此词作于1941年(辛巳年)重阳节,时值抗日战争期间。汪东与友人于南京北极阁登高赋词,分韵得‘气’字。北极阁为南京名胜,始建于六朝时期,明代曾设观象台。此时南京已沦陷,作者登高望远,触景生情,既写重阳传统意象,又暗含对时局的忧愤。汪东作为章太炎弟子,曾任中央大学文学院院长,此词反映了抗战时期知识分子既忧国忧民又力求超脱的复杂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