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棕》唐 ·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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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

蜀门多棕榈,高者十八九。

其皮割剥甚,虽众亦易朽。

徒布如云叶,青黄岁寒后。

交横集斧斤,凋丧先蒲柳。

伤时苦军乏,一物官尽取。

嗟尔江汉人,生成复何有。

有同枯棕木,使我沈叹久。

死者即已休,生者何自守。

啾啾黄雀啅,侧见寒蓬走。

念尔形影乾,摧残没藜莠。

五言古诗农夫凄美咏物巴蜀

注释

蜀门:指蜀地,今四川一带

棕榈:常绿乔木,树皮可制棕衣、绳索等

十八九:十有八九,形容数量众多

割剥:割取剥落,指官府强行征收棕皮

如云叶:形容棕树叶茂盛如云

岁寒:寒冬时节

斧斤:斧头,代指砍伐工具

蒲柳:即水杨,易凋零的树木

军乏:军需匮乏

江汉人:指长江、汉水流域的百姓

生成:劳动所得

沈叹:深深叹息

啾啾:鸟鸣声

:鸟啄食的声音

寒蓬:枯干的蓬草

藜莠:藜草和狗尾草,泛指杂草

译文

蜀地多生棕榈树,高大的十有八九。树皮被过度割剥,纵然众多也易枯朽。空有茂密如云的叶子,经历寒冬后青黄交替。横七竖八遭斧斤砍伐,凋零败落比蒲柳还早。感伤时局苦于军需匮乏,官府将一物尽数征收。可叹你们江汉百姓,劳动所得还能剩有什么。百姓命运如同枯槁的棕树,让我深深叹息良久。死者已经得到安息,生者又靠什么自守。只听黄雀啾啾啄食,侧见枯蓬随风飘走。想到你们形销骨立,终将摧残埋没在荒草丛中。

赏析

这首诗以枯棕为喻,深刻反映了安史之乱后官府横征暴敛给百姓带来的深重灾难。杜甫运用比兴手法,将棕树被过度割剥与百姓遭受残酷剥削相类比,形象揭示了'苛政猛于虎'的社会现实。诗中'伤时苦军乏,一物官尽取'直指时弊,'死者即已休,生者何自守'则表达了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结尾以黄雀、寒蓬等意象烘托出萧瑟悲凉的氛围,强化了作品的批判力度和艺术感染力。全诗语言质朴沉痛,情感真挚深沉,体现了杜甫诗史般的现实主义精神。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广德元年(763年)杜甫流寓蜀地时期。安史之乱后,唐朝国力衰微,为维持庞大军费开支,官府对百姓实行残酷的赋税剥削。蜀地盛产棕榈,其皮可制军用物资,成为官府重点征收对象。杜甫目睹棕树因过度割剥而枯死,联想到百姓在重税下的悲惨遭遇,遂作此诗表达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和对时政的强烈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