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赞上人》唐 ·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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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

百川日东流,客去亦不息。

我生苦漂荡,何时有终极。

赞公释门老,放逐来上国。

还为世尘婴,颇带憔悴色。

杨枝晨在手,豆子雨已熟。

是身如浮云,安可限南北。

异县逢旧友,初忻写胸臆。

天长关塞寒,岁暮饥冻逼。

野风吹征衣,欲别向曛黑。

马嘶思故枥,归鸟尽敛翼。

古来聚散地,宿昔长荆棘。

相看俱衰年,出处各努力。

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僧道关中关塞

注释

赞上人:指赞公和尚,杜甫友人

上国:指京城长安

世尘婴:被世俗尘事所缠绕

杨枝:佛教用具,用于洒水净物

豆子:指斋食,佛教以豆为斋

曛黑:黄昏时分

故枥:原来的马槽,喻故乡

宿昔:往昔,从前

译文

百川日日向东流去,客子离去也永不停息。我一生苦于漂泊流浪,何时才能有个尽头。赞公您是佛门高僧,被放逐来到京城长安。如今仍被尘世牵绊,面容带着憔悴颜色。清晨手持杨柳枝洒净,豆斋在雨中已然成熟。人生如同浮云飘荡,怎能局限于南北方向。在他乡遇见老朋友,初时欢欣倾诉心怀。天长地远关塞寒冷,岁末饥寒交相逼迫。野风吹动旅人衣裳,将要分别已是黄昏。马儿嘶鸣思念故槽,归鸟全都收敛翅膀。自古聚散离合之地,往昔早已长满荆棘。相对同是衰朽之年,无论出仕隐居各自努力。

赏析

这首诗是杜甫与赞公和尚分别时的赠别之作,充分展现了杜甫晚年沉郁顿挫的诗风。开篇以'百川东流'起兴,喻示人生漂泊无定,奠定了全诗悲凉的基调。诗中巧妙运用对比手法,将自然的永恒与人生的短暂、友情的温暖与现实的残酷形成鲜明对照。'是身如浮云'化用佛教意象,表达了对人生无常的深刻感悟。后段描写分别场景,'马嘶思故枥,归鸟尽敛翼'等意象生动传神,烘托出离别的凄凉氛围。结尾'相看俱衰年,出处各努力'既体现了对友人的勉励,也透露出诗人虽处困境仍不放弃的坚韧精神。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情感真挚而哲理深刻,是杜甫晚年五言古诗的代表作之一。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年)冬,杜甫时年四十八岁。当时杜甫因上疏营救房琯被贬华州司功参军,同年弃官携家眷流落秦州(今甘肃天水)。在秦州期间,杜甫与同样被贬至此的赞公和尚相遇,两人结下深厚友谊。不久赞公将要离开秦州,杜甫写下这首赠别诗。这一时期是杜甫人生中最困顿的阶段之一,但也是他诗歌创作的重要时期,留下了《秦州杂诗》等优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