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后》唐 ·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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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

冬至至后日初长,远在剑南思洛阳。

青袍白马有何意,金谷铜驼非故乡。

梅花欲开不自觉,棣萼一别永相望。

愁极本凭诗遣兴,诗成吟咏转凄凉。

七言律诗中原人生感慨冬景冬至

注释

至后:冬至之后。冬至为二十四节气之一,在北半球是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此后白昼渐长。

剑南:指剑南道,唐代行政区划,治所在今四川成都。杜甫当时流寓蜀地。

青袍白马:典出《梁书·侯景传》,侯景作乱时童谣'青丝白马寿阳来',后以'青袍白马'指叛乱之人。此处或指代幕府官职服饰,暗含身不由己之感。

金谷铜驼:金谷园为西晋石崇的豪华别墅,铜驼陌为洛阳皇宫前街道,二者皆为洛阳名胜,代指故乡洛阳的繁华景象。

棣萼:语出《诗经·小雅·常棣》'常棣之华,鄂不韡韡',以棠棣花萼相依比喻兄弟情深。

遣兴:排遣愁绪,抒发情怀。

译文

冬至过后白昼开始变长,我远在剑南思念着故乡洛阳。身着青袍骑着白马又有何意义,那金谷园铜驼陌早已不是故乡模样。梅花将要开放却浑然不觉,与兄弟一别只能永远相望。愁闷至极本想借诗排遣,诗成之后吟咏起来反而更加凄凉。

赏析

这首诗是杜甫晚年流寓蜀地时所作,通过冬至节气的时空转换,抒发了深切的思乡之情和身世之悲。首联以'日初长'反衬诗人客居之久的煎熬,'思洛阳'直抒胸臆。颔联巧用'青袍白马''金谷铜驼'典故,形成现实与记忆的强烈对比。颈联以'梅花''棣萼'为意象,暗喻兄弟离散之痛。尾联情感层层递进,从'愁极'到'诗成'再到'转凄凉',将诗人无法排解的悲凉心境推向高潮。全诗对仗工整,用典精当,在沉郁顿挫中见深挚情感,体现了杜甫晚期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冬至后,杜甫时年55岁,流寓夔州(今重庆奉节)。安史之乱后,杜甫长期漂泊西南,与故乡洛阳和兄弟亲人天各一方。冬至作为重要节气,触发诗人对时光流逝、人生无常的感慨,结合个人遭遇和时代动荡,写下了这首充满家国之思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