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早发：清晨出发
斯文：指文人、儒者
篙师：船夫
垂堂：靠近堂屋檐下，比喻危险境地
黑蛟：比喻汹涌的波涛
盥栉：梳洗
葛巾：葛布头巾，隐士服饰
薇蕨：野菜，指伯夷叔齐不食周粟的故事
首阳：首阳山，伯夷叔齐隐居处
二柄：指仕隐两种选择
译文
有所求索便常怀百般忧虑，文人身份也成了我的负累。因此朋友故交日渐增多，穷困老迈却还要奔波不停。
清晨出发船夫已然懈怠，船帆悬挂却遇逆风不正。古人告诫要远离危险境地，如今为何还要如此奔命。
波涛翻涌如黑蛟跃动，日出山头却见黄雾弥漫。烦闷急促瘴气岂能侵扰，疲惫倚靠睡意尚未清醒。
仆从询问是否梳洗整理，暮年容颜羞对青铜明镜。随意簪戴葛布头巾，仰见林中鲜花繁盛自觉惭愧。
旁闻昨夜曾有盗寇来袭，幸而囊中空空如也。艰难危困中作客远方，干谒请托伤我刚直本性。
采薇而食宁愿饿死首阳，粟米养马只为应召出仕。我这卑微之人该如何抉择，在仕隐之间徘徊难定。
赏析
本诗是杜甫晚年漂泊时期的代表作，以清晨出发为切入点，抒发了诗人穷困潦倒、进退两难的复杂心境。艺术上采用虚实结合的手法，将眼前景与心中情巧妙融合：'涛翻黑蛟跃'的险恶环境象征仕途艰险，'林花盛'的自然美景反衬人生困顿。诗中多用典故，如'垂堂戒''首阳薇'，深化了思想内涵。语言沉郁顿挫，对仗工整而自然，充分体现了杜诗'沉郁顿挫'的风格特色。尾联'疑误此二柄'的困惑，真实反映了乱世文人面临仕隐抉择时的深刻矛盾。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四年（769年）春，杜甫时年58岁，正漂泊于湖南潭州（今长沙）至衡州（今衡阳）一带。安史之乱后，唐朝由盛转衰，地方藩镇割据，社会动荡不安。杜甫晚年为避战乱而南迁，生活极其困苦，靠友人接济度日。诗中反映的正是他晚年漂泊无依、进退维谷的生存状态和精神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