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犀行》唐 ·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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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

君不见秦时蜀太守,刻石立作三犀牛。

自古虽有厌胜法,天生江水向东流。

蜀人矜誇一千载,汎溢不近张仪楼。

今年灌口损户口,此事或恐为神羞。

终藉堤防出众力,高拥木石当清秋。

先王作法皆正道,鬼怪何得参人谋。

嗟尔三犀不经济,缺讹只与长川逝。

但见元气常调和,自免洪涛恣凋瘵。

安得壮士提天纲,再平水土犀奔茫。

乐府巴蜀政治抒情文人歌行体

注释

石犀行:杜甫在成都所作的新题乐府诗

秦时蜀太守:指李冰,战国时期秦国蜀郡太守

厌胜法:古代方士的一种巫术,认为能制服人或物

张仪楼:成都古城楼,传说为秦相张仪所建

灌口:都江堰水利工程入口处

缺讹:残缺错讹,指石犀失去作用

凋瘵:衰败病苦,指水患造成的灾害

天纲:上天的纲纪,指自然规律

译文

你可知道秦朝时的蜀郡太守李冰,雕刻石犀牛立在江边镇水。 自古以来虽有镇水的巫术方法,但江水天生就是要向东流淌。 蜀地人夸耀石犀灵验已千年,说洪水泛滥从不靠近张仪楼。 可今年都江堰水灾伤亡惨重,这事恐怕要让神灵感到羞愧。 最终还是要靠堤防众人合力,高高堆起木石在清秋防洪。 古代圣王治国都用正道方法,妖魔鬼怪怎能参与人的谋划。 可叹你们三头石犀毫无用处,残缺失灵只能随江水消逝。 只要天地元气自然调和顺畅,自然就能避免洪水肆意为害。 如何能得到壮士执掌天纲法则,重新治理水土让石犀失去作用。

赏析

这首诗体现了杜甫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和民本思想。艺术上采用乐府歌行体,以议论入诗,通过对比手法批判迷信思想。前四句开门见山指出自然规律的不可违抗,中间八句用今年水灾的事实戳穿千年迷信,后六句提出依靠人力、遵循正道的治理理念。语言质朴有力,逻辑严密,在唐代诗歌中独具特色,展现了杜甫作为现实主义诗人的深刻洞察力。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广德元年(763年)秋,当时成都平原发生特大水灾,杜甫目睹石犀镇水迷信的破产,有感而作。都江堰水利工程中的石犀是战国李冰所立,传说能镇水防灾,但实际防洪效果有限。杜甫通过这首诗表达了对民生疾苦的关切和对科学治水的呼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