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白莲花》唐 · 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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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白白芙蓉花,本生吴江濆。

不与红者杂,色类自区分。

谁移尔至此,姑苏白使君。

初来苦憔悴,久乃芳氛氲。

月月叶换叶,年年根生根。

陈根与故叶,销化成泥尘。

化者日已远,来者日复新。

一为池中物,永别江南春。

忽想西凉州,中有天宝民。

埋殁汉父祖,孳生胡子孙。

已忘乡土恋,岂念君亲恩。

生人尚复尔,草木何足云。

中唐新乐府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含蓄咏物

注释

吴江濆:吴江岸边。濆,水边

姑苏白使君:指白居易自己。白居易曾任苏州刺史,唐代称刺史为使君

氛氲:香气浓郁的样子

西凉州:今甘肃武威一带,唐代时为边疆地区

天宝民:指天宝年间(742-756)因安史之乱而流落边疆的中原百姓

孳生:繁殖生育

胡子孙:指与胡人通婚生育的后代

译文

洁白的芙蓉花啊,原本生长在吴江岸边。不与红色的花朵混杂,按照颜色种类自然区分。 是谁把你移栽到这里?是苏州的白使君。刚来时憔悴不堪,时间久了才散发出浓郁芳香。 月月新叶换旧叶,年年新根生旧根。陈旧的根和过去的叶,都销化解体化为泥尘。 消逝的日渐远去,新来的日日更新。一旦成为池中之物,就永远告别了江南的春天。 忽然想起西凉州那里,还有天宝年间流落的中原百姓。他们的汉族父祖已经埋骨他乡,繁衍生育了胡人子孙。 已经忘记了乡土的眷恋,哪里还顾念君王和亲人的恩情。活着的人尚且如此,草木又算得了什么呢?

赏析

这首诗以白莲花为切入点,通过对其移植过程的描写,引申出深刻的人生哲理和社会思考。前八句写白莲花的来历和生长状况,用"月月叶换叶,年年根生根"形象地表现了生命的新陈代谢。后八句笔锋一转,由物及人,联想到边疆汉民的后代已完全胡化,忘记了自己的根脉。全诗运用比兴手法,通过白莲花的移植象征人口的迁徙流变,表达了作者对文化认同和民族记忆消逝的深切忧虑。语言平实而意境深远,体现了白居易诗歌"言浅意深"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白居易任苏州刺史期间(825-826年)。唐代自安史之乱后,大量中原百姓流落边疆,与少数民族杂居通婚,文化习俗逐渐胡化。白居易在苏州见到移植的白莲花,联想到这一社会现象,有感而作。反映了他作为士大夫对文化传承和民族认同的关切,也体现了中唐时期文人关注社会现实的思想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