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汉书》唐 · 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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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禾黍与稂莠,雨来同日滋。

桃李与荆棘,霜降同夜萎。

草木既区别,荣枯那等夷。

茫茫天地意,无乃太无私。

小人与君子,用置各有宜。

奈何西汉末,忠邪并信之。

不然尽信忠,早绝邪臣窥。

不然尽信邪,早使忠臣知。

优游两不断,盛业日已衰。

痛矣萧京辈,终令陷祸机。

每读元成纪,愤愤令人悲。

寄言为国者,不得学天时。

寄言为臣者,可以鉴于斯。

中原中唐新乐府五言古诗劝诫咏史

注释

禾黍:指粮食作物,比喻忠良之臣

稂莠:田间杂草,比喻奸邪小人

等夷:等同,同等对待

萧京:指萧望之、京房,西汉元帝时忠臣,遭宦官石显陷害

元成纪:指《汉书》中的元帝纪、成帝纪

用置:任用和安置

优游:犹豫不决

祸机:灾祸的机关,指陷害的阴谋

译文

禾黍与稂莠杂草,雨水来临同时生长。 桃李鲜花与荆棘,霜降之夜一同枯萎。 草木既然有区别,荣枯怎能同等对待。 茫茫天地的心意,未免太过没有私心。 小人与君子之分,任用安置各有适宜。 奈何西汉末年时,忠奸邪正同时信任。 如果完全信任忠臣,早就杜绝奸臣窥伺。 如果完全信任奸邪,早让忠臣知晓真相。 犹豫不决两不断,盛世基业日渐衰微。 痛心啊萧望之京房辈,最终陷入灾祸机关。 每次阅读元帝成帝纪,愤懑之情令人悲叹。 寄语治理国家的人,不能效法天时无私。 寄语作为臣子的人,可以以此作为鉴戒。

赏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读《汉书》有感而作,通过对比手法展现其政治见解。前四句以禾黍与稂莠、桃李与荆棘的自然现象起兴,引出忠奸并存的现实。中间部分批判汉元帝、成帝时期忠奸不辨的政治弊端,特别痛惜萧望之、京房等忠臣的悲剧命运。最后以警示作结,表达对为政者的劝诫。全诗语言犀利,对比鲜明,说理透彻,体现了白居易关注现实、忧国忧民的思想情怀,以及中唐新乐府运动"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理念。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中唐时期,当时宦官专权、朝政腐败,白居易作为谏官,常以历史为鉴讽喻时政。诗中提到的萧望之是汉元帝的老师、著名儒臣,京房是易学大师,均因反对宦官石显而遭陷害。白居易借古讽今,表达对当时政治现状的忧虑和对理想政治的向往,体现其"唯歌生民病,愿得天子知"的创作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