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 反白头吟》唐 · 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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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炎炎者烈火,营营者小蝇。

火不热真玉,蝇不点清冰。

此苟无所受,彼莫能相仍。

乃知物性中,各有能不能。

古称怨报死,则人有所惩。

惩淫或应可,在道未为弘。

譬如蜩鴳徒,啾啾啅龙鹏。

宜当委之去,寥廓高飞腾。

岂能泥尘下,区区酬怨憎。

胡为作自苦,吞悲仍抚膺。

中原中唐新乐府乐府人生感慨含蓄

注释

相和歌辞:乐府诗的一种体裁,源于汉代相和歌

反白头吟:反用卓文君《白头吟》诗意,表达不同的人生见解

炎炎:形容烈火炽热的样子

营营:苍蝇飞来飞去的嗡嗡声

真玉:真正的美玉,喻指高洁的品格

清冰:洁净的冰,喻指纯洁的心灵

相仍:相互依附,相互影响

怨报死:指冤冤相报直至死亡

惩淫:惩罚邪恶

未为弘:不算弘大道义

蜩鴳:蜩指蝉,鴳指小鸟,喻指渺小之人

龙鹏:龙和鹏,喻指志向远大之人

寥廓:广阔的天空

抚膺:捶胸,表示悲痛

译文

炽热燃烧的是猛烈的火焰,嗡嗡作响的是渺小的苍蝇。火焰烧不热真正的美玉,苍蝇玷污不了洁净的冰。如果这些事物本身没有缺陷,外物就无法对其造成影响。由此可知万物本性中,各有能做的和不能做的。古人说冤冤相报直到死亡,这样能让人有所惩戒。惩罚邪恶或许应该,但从大道来看并不弘大。好比蝉和小鸟之辈,叽叽喳喳地议论巨龙和大鹏。应当抛弃它们离去,在广阔天地高高飞翔。怎能困在泥土尘埃之下,为小小的怨憎而斤斤计较。为什么要自我苦吃,吞咽悲伤还要捶胸痛哭。

赏析

这首诗体现了白居易深刻的人生哲理和豁达的人生态度。诗人通过烈火与真玉、苍蝇与清冰的对比,阐明了一个重要道理:真正高洁的品质不会被外界玷污。诗中运用对比手法,将蜩鴳与龙鹏对照,突出境界高下的差异。语言质朴而寓意深刻,表现了诗人超脱世俗恩怨的豁达胸怀和追求精神自由的崇高境界。艺术上继承了乐府诗的传统风格,但又融入了说理成分,体现了白居易诗歌既通俗易懂又富含哲理的特点。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代中期,是白居易对传统《白头吟》主题的反向思考。卓文君的《白头吟》表达了对爱情背叛的悲愤,而白居易则从更宏观的角度思考恩怨相报的问题。反映了唐代士人追求超脱世俗恩怨、追求精神自由的思想倾向,也体现了白居易中年以后逐渐形成的通达人生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