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所乐》唐 · 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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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兽乐在山谷,鱼乐在陂池。

虫乐在深草,鸟乐在高枝。

所乐虽不同,同归适其宜。

不以彼易此,况论是与非。

而我何所乐,所乐在分司。

分司有何乐,乐哉人不知。

官优有禄料,职散无羁縻。

懒与道相近,钝将闲自随。

昨朝拜表回,今晚行香归。

归来北窗下,解巾脱尘衣。

冷泉灌我顶,暖水濯四肢。

体中幸无疾,卧任清风吹。

心中又无事,坐任白日移。

或开书一篇,或引酒一卮。

但得如今日,终身无厌时。

中原中唐新乐府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咏物抒怀

注释

兽乐在山谷:野兽的快乐在于生活在山谷之中

鱼乐在陂池:鱼的快乐在于游弋在池塘之中。陂池:池塘

虫乐在深草:昆虫的快乐在于藏身深草丛中

鸟乐在高枝:鸟儿的快乐在于栖息在高枝之上

同归适其宜:虽然方式不同,但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快乐方式

不以彼易此:不会用别人的快乐方式来替换自己的

分司:唐代在东都洛阳设置的闲散官职,多为安置闲散官员

禄料:俸禄,官员的薪俸

羁縻:束缚,约束

行香:唐代官员每日上香参拜的例行公事

:古代盛酒的器皿,相当于酒杯

译文

野兽的快乐在山谷中,鱼的快乐在池塘里。昆虫的快乐在深草丛中,鸟儿的快乐在高枝上。所快乐的方式虽然不同,但都归于适合自己的方式。不会用别人的方式来替换自己的,更何况讨论是非对错。而我的快乐在哪里呢?我的快乐在于担任分司这个闲职。分司有什么快乐?快乐啊,别人不知道。官职优越有俸禄,职务清闲无约束。慵懒与道相近,愚钝与闲适相随。昨天早晨上表回来,今晚行香归来。回到北窗之下,解开头巾脱下尘衣。用冷泉浇灌头顶,用温水洗涤四肢。身体幸好没有疾病,躺着任凭清风吹拂。心中又没有烦心事,坐着任凭白日推移。或者打开书卷读一篇,或者斟酒饮一杯。只要能够像今天这样,终身都不会感到厌倦。

赏析

这首诗体现了白居易晚年闲适自得的生活态度和哲学思考。诗人通过对比自然界各种生物的快乐方式,引出自己对‘分司’这一闲职的满足和享受。艺术上采用排比手法,从兽、鱼、虫、鸟的快乐写起,层层递进,最终落脚到自身的生活体验。语言平实自然,却蕴含深刻的人生哲理——快乐在于适性自得,不在于外在的形式。诗中‘懒与道相近,钝将闲自随’等句,展现了诗人与世无争、恬淡自适的生活态度,具有典型的白氏晚期诗风特征。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任太子少傅分司东都时期。分司是唐代在东部洛阳设置的闲散官职,多为安置年老或闲散官员。此时的白居易已经历了仕途的起伏,看透了官场沉浮,选择了一种半隐退的生活方式。他在洛阳过着闲适的生活,与友人诗酒唱和,享受自然的乐趣。这首诗正是这种生活状态和心境的真实写照,反映了他晚年追求内心平静、适性自得的人生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