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微之诗二十三首 和送刘道士游天台》唐 · 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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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闻君梦游仙,轻举超世雰。

握持尊皇节,统卫吏兵军。

灵旂星月象,天衣龙凤纹。

佩服交带箓,讽吟蕊珠文。

阆宫缥缈间,钧乐依稀闻。

斋心谒西母,暝拜朝东君。

烟霏子晋裾,霞烂麻姑裙。

倏忽别真侣,怅望随归云。

人生同大梦,梦与觉谁分。

况此梦中梦,悠哉何足云。

假如金阙顶,设使银河濆。

既未出三界,犹应在五蕴。

饮咽日月精,菇嚼沆瀣芬。

尚是色香味,六尘之所熏。

仙中有大仙,首出梦幻群。

慈光一照烛,奥法相絪缊。

不知万龄暮,不见三光曛。

一性自了了,万缘徒纷纷。

苦海不能漂,劫火不能焚。

此是竺乾教,先生垂典坟。

中唐新乐府五言古诗人生感慨仙境僧道

注释

和微之:指与元稹(字微之)唱和

世雰:尘世的雾气,指凡尘

尊皇节:道教仪式中使用的符节

灵旂:道教法事中的旌旗

带箓:道士佩戴的符箓

蕊珠文:指道教经典《蕊珠经》

阆宫:指道教仙境阆风巅

西母:西王母,道教女神

东君:东王公,道教男神

子晋:王子乔,传说中的仙人

麻姑:道教女仙

三界:佛教术语,指欲界、色界、无色界

五蕴:佛教术语,指色、受、想、行、识

沆瀣:夜间的水气,露水

六尘:佛教术语,指色、声、香、味、触、法

竺乾教:指佛教(竺乾指天竺)

典坟:三坟五典,泛指古代典籍

译文

听说您梦中游历仙境,轻盈飞升超越凡尘。手握尊贵的皇符节杖,统率护卫的吏兵军队。 灵旗上有星月图象,天衣绣着龙凤纹饰。佩戴着交错的符箓,吟诵着《蕊珠经》经文。 在缥缈的阆风仙宫间,隐约听到天乐仙音。净心斋戒拜谒西王母,黄昏时分朝见东王公。 烟霞缭绕王子晋衣袂,云霞灿烂映照麻姑裙裾。忽然间告别仙界道友,怅然望着随归去的云彩。 人生如同一场大梦,梦境与清醒谁能分清。何况这梦中的梦境,悠远飘渺何足挂齿。 即使登上金阙顶峰,纵然到达银河岸边。既然未能超出三界,仍然还在五蕴之中。 饮用吞食日月精华,咀嚼品尝清露芬芳。还是色香味的范畴,仍是六尘熏染之境。 仙中还有大罗金仙,超脱一切梦幻群体。慈悲光芒一照即悟,奥妙佛法相互融合。 不知万年时光流逝,不见日月星三光昏暗。真如自性明明了了,万般因缘徒然纷扰。 苦海不能使其漂流,劫火不能将其焚烧。这是佛陀的教诲,先生传承的经典教义。

赏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和元稹的道教题材诗作,展现了唐代文人对道教修仙思想的理解与反思。诗歌前半部分以瑰丽的想象描绘道教仙境,运用'灵旂星月''天衣龙凤''阆宫缥缈'等意象营造出神秘飘逸的仙境氛围。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以佛教哲理审视道教追求,提出'人生同大梦,梦与觉谁分'的深刻哲思,体现了白居易融汇佛道的思想特色。艺术上,诗歌语言华丽与哲理深沉相结合,想象奇特又逻辑严密,从对道教仙境的向往转到对佛教真如的领悟,展现了白居易晚年倾心佛法的思想转变。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任太子少傅分司东都时期(约公元829-830年),是与好友元稹(微之)的唱和之作。当时白居易已潜心佛法,但对道教仍保持兴趣。唐代儒释道三教融合,文人往往兼修三教。天台山是道教名山,刘道士游天台引发元白二人对修仙悟道的讨论。此诗反映了白居易晚年'中隐'思想下的宗教观,既有对道教仙境的想象,更有对佛教智慧的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