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题写真》唐 · 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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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我貌不自识,李放写我真。

静观神与骨,合是山中人。

蒲柳质易朽,麋鹿心难驯。

何事赤墀上,五年为侍臣。

况多刚狷性,难与世同尘。

不惟非贵相,但恐生祸因。

宜当早罢去,收取云泉身。

中原中唐新乐府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含蓄

注释

写真:肖像画

李放:唐代画家,善画人物肖像

山中人:指隐士

蒲柳:即水杨,易凋零,喻体质衰弱

麋鹿:野生动物,喻向往自由、不受拘束

赤墀:皇宫中的台阶,涂成红色,指朝廷

侍臣:在皇帝身边侍奉的臣子

刚狷:刚直而孤高,不肯同流合污

同尘:与世俗同流合污

云泉身:隐居山林、与云泉为伴的生活

译文

我自己的容貌我并不能真正认识,画家李放为我画下了真实的肖像。静静观察画中的神韵与骨相,这分明是个适合隐居山林的隐士。我就像蒲柳般体质容易衰朽,心性如麋鹿般难以驯服。为何还要在皇宫台阶之上,做了五年的侍臣?更何况我生性刚直孤高,难以与世俗同流合污。这不只是没有富贵之相,更恐怕会招来祸患。应当早日辞官离去,回归与云泉为伴的隐逸生活。

赏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对自我形象和人生追求的深刻反思。通过观赏自己的肖像画,诗人进行了灵魂的自我审视。诗中运用'蒲柳'和'麋鹿'两个精妙比喻,既表达了对生命易逝的感慨,又彰显了向往自由、不受拘束的天性。'刚狷性'三字准确概括了诗人不肯同流合污的性格特质。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体现了白居易后期诗歌'通俗晓畅、直抒胸臆'的艺术特色。诗人将外在形象与内在心性相结合,表达了对官场生活的厌倦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反映了中唐士人在仕隐之间的矛盾心理。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白居易任左赞善大夫期间(约公元810年左右),时年诗人约39岁。此时白居易已在朝廷任职五年,经历了仕途的起伏,对官场生活有了深刻认识。此前因直言进谏而遭贬谪的经历,使他对政治险恶有了切身感受。这首诗反映了他中年时期的思想转变,从早期的积极入世逐渐转向追求隐逸生活,为其后晚年隐居洛阳履道里奠定了思想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