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其一》唐 · 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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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七十欠四岁,此生那足论。

每因悲物故,还且喜身存。

安得头长黑,争教眼不昏。

交游成拱木,婢仆见曾孙。

瘦觉腰金重,衰怜鬓雪繁。

将何理老病,应付与空门。

中原中唐新乐府五言律诗人生感慨抒情

注释

七十欠四岁:指六十六岁,距离七十岁还差四岁

物故:指去世的故人

拱木:坟墓上的树木,双手合抱粗的树,代指已故友人

腰金:古代官员佩戴的金腰带,此处指因瘦弱而感觉腰带沉重

鬓雪:鬓发如雪,形容白发苍苍

空门:佛门,佛教

译文

距离七十岁还差四岁,这一生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 常常因为悲悼逝去的故人,却又庆幸自己还健在人间。 怎样才能让头发长久乌黑,又如何能让眼睛不昏花呢。 往日的朋友都已化作坟前树木,连家中的婢仆都已见到了曾孙辈。 消瘦的身躯感觉金腰带格外沉重,衰老的容颜怜惜这如雪的白发繁多。 该如何面对这老病之身,只好将一切托付给佛门空寂之境。

赏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对生命衰老的深刻感悟。诗人以平实自然的语言,通过'头长黑'与'眼不昏'的设问、'交游成拱木'的对比、'腰金重'与'鬓雪繁'的细节描写,生动表现了老年生活的种种困境。最后'应付与空门'的结语,既体现了诗人晚年的佛教信仰,也流露出对生老病死的超然态度。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展现了白居易晚期诗歌平淡中见深意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元年(827年),白居易时年六十六岁,任秘书监。此时诗人已进入晚年,经历了仕途起伏和多位亲友的离世,开始更多地思考生死问题并倾心佛教。这首诗是白居易《六十六》组诗中的第一首,反映了他晚年的生活状态和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