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崔儿》唐 · 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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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掌珠一颗儿三岁,鬓雪千茎父六旬。

岂料汝先为异物,常忧吾不见成人。

悲肠自断非因剑,啼眼加昏不是尘。

怀抱又空天默默,依前重作邓攸身。

七言律诗中原中唐新乐府人生感慨凄美

注释

掌珠:掌上明珠,比喻极其珍爱的儿女

鬓雪:鬓发如雪,形容年老

六旬:六十岁

异物:指已死之人,古人认为人死后化为异物

邓攸:晋代人,字伯道,战乱中为保全侄子而舍弃自己的儿子,后终身无子,时人叹道"天道无知,使邓伯道无儿"

译文

你是我掌上明珠般的儿子,年仅三岁; 而我已是鬓发如雪的六旬老父。 怎料你竟先我而去化为异物, 我常担忧自己看不到你长大成人。 悲伤断肠并非因为利剑所伤, 哭瞎双眼也不是因为尘土迷眼。 怀抱再次空空如也,苍天默默无言, 我又像从前的邓攸一样,注定无子终老。

赏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丧子的血泪之作,情感真挚,感人至深。前两句以"掌珠"与"鬓雪"形成鲜明对比,突出老年得子又失子的巨大悲痛。中间两联直抒胸臆,"悲肠自断"、"啼眼加昏"极写丧子之痛的程度。尾联用邓攸典故,将个人悲剧上升到命运无奈的哲学高度。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对仗工整而自然流畅,展现了白居易晚期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七年(833年),白居易时年62岁,任河南尹。其子崔儿三岁夭折,这是白居易晚年遭遇的又一次重大打击。白居易一生子嗣艰难,此前已有数名子女夭折,此诗表达了他老年丧子的深切悲痛和对命运无奈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