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台瓦砚歌并序》近现代 · 林散之

扶桑：神话中的神树，代指太阳升起之处

沙虫：细小的虫子，喻指微小的生命

文宣王庙：孔子庙，孔子被追封为文宣王

扊扅：门闩，指破旧的门户

铜花：铜器上的锈斑

土晕：泥土的痕迹

贝甲罗纹：贝壳般的纹理

蒯侯：指蒯祥，明代著名工匠

苏子：指苏轼，宋代文学家

龙尾凤咮：指龙尾砚和凤咮砚，均为名贵砚台

魏武：曹操，死后追封魏武帝

铜雀：铜雀台，曹操建于邺城

二乔：三国时期江东美女大乔、小乔

横槊：横持长矛，指曹操横槊赋诗的典故

赤壁：赤壁之战，曹操败于孙刘联军

建安：汉献帝年号（196-220年），曹操执政时期

漳水：漳河，流经邺城

洪武：明太祖朱元璋年号（1368-1398年）

夕阳西下，扶桑树影渐微，古城历经劫难化为飞虫消散。在文宣王庙凭吊残存的遗迹，冷绿的草丛中秋草茂盛。破败的关隘门闩不闭，黝黑中有一件世间稀罕之物。似石非石，似玉非玉，原来是铜雀台的一片瓦当遗存。携来抚摸再三叹息，得到此物岂非造化之力。铜锈土痕不似泥土，贝壳般的纹理岂是普通石头。鬼神呵护岂止是珍奇之物，文字祥瑞也是美好品德。蒯侯叹息苏子惋惜，连龙尾凤咮砚都黯然失色。回想当年魏武帝之时，筑起层层铜雀高台。日月照耀着丹青碧瓦，如霞帔纷纷披挂。东吴想要掳走二乔归来，铁马秋风掀起战幕。江上横槊赋诗兴致何寻，千里东风一夜而起。火焰满天燃烧赤壁，流光照江惊起乌鹊。风声凄厉惨淡不乐，连年丧败阻隔了幽梦之约。曾几何时割据的雄心，穗帐瑶台空有好爵位。可怜还刻着建安年号，瓦砾荒草丛中永远寂寞。是谁有好事古玩的癖好，在洪武年间从漳水中捞出。雕琢成形铭文永存，倏忽五百年后又与我相逢。器物自有奇缘气息相通，只叹我德行浅薄难以久容，瓦啊瓦啊辜负了你的来历。

这首诗以铜雀台瓦砚为切入点，通过一件文物的流转，串联起从三国到明代的历史变迁。全诗采用歌行体，气势恢宏，意象丰富。前段细致描写瓦砚的形制特征，中段追忆曹操筑铜雀台的历史典故和赤壁之战的壮烈场景，后段抒发文物传承的感慨。诗人巧妙运用对比手法，将历史的辉煌与现实的荒凉、文物的永恒与人生的短暂形成强烈对照。语言凝练厚重，用典恰当，既有怀古的深沉，又有睹物思人的情感寄托，体现了咏物诗与怀古诗的完美结合。

铜雀台是曹操于建安十五年（210年）在邺城建造的标志性建筑，台高十丈，殿宇百余间。台瓦质地细腻，后世常取之作砚，称为铜雀瓦砚。此诗创作于明代，通过一件流传五百年的铜雀台瓦砚，抒发历史兴亡之感。诗中提到洪武年间从漳水中发现此瓦，说明这件文物在明代仍在流传，诗人得以亲眼目睹并赋诗歌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