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南苑》近现代 · 唐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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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唐鼎元

天地忽苍黄,风云俄变色。

嘤鸣都转鸱鹄声,寇骑纵横满川泽。

莫言守关津,寇已入重门。

莫言据险阸,寇已登我闼。

平时主将信人口,此时士卒难措手。

塞井夷灶借一战,三军杀气冲牛斗。

佟公赵公炯丹诚,三军父兄邦家桢。

胸中甲兵不知数,时危早拌捐此生。

大呼杀贼挥戈起,麾下熊罴随所指。

摧锋陷阵勇无前,原是将军亲练士。

悲莫悲兮屈辱生,乐莫乐兮沙场死。

非云敌难杀,能逢杀敌良非易。

昨日寇来攻,兵主令严未许加一矢。

今日许杀敌,杀敌而死甘没齿。

况是黄金台下路,万世千秋共瞻视。

渐离荆轲人未遥,易水悲风射眸子。

人生堪作亡国民,杀身愿蹈诸贤轨。

惟恨忠孝难两全,莫慰衰亲倚门泪。

将军士卒同日殉,五千毅魄惊天地。

前日许杀敌,敌可驱出海。

今日许杀敌,吾军死者血流连海水。

终胜昔年辽东事,佟公赵公大呼目瞑矣,中原志士争投袂。

中原乐府叙事咏史怀古士卒

注释

苍黄:比喻变化急剧

鸱鹄:猫头鹰,喻不祥之音

关津:关隘渡口,指军事要地

险阸:险要之地

塞井夷灶:填井平灶,表示决一死战

冲牛斗:杀气直冲星宿,形容气势极盛

佟公赵公:指明末抗清将领佟养性、赵率教

邦家桢:国家的栋梁

熊罴:比喻勇猛的将士

黄金台:燕昭王招贤纳士之处,在今河北易县

渐离荆轲:高渐离、荆轲,战国时期著名刺客

毅魄:刚毅的魂魄

投袂:挥袖,表示奋起的样子

译文

天地忽然剧变,风云瞬间变色。和鸣之声都变成了不祥之音,敌寇骑兵纵横遍布山川水泽。不要说守住关隘渡口,敌人已经攻入重重城门。不要说占据险要地势,敌人已经登上我的门庭。平时主将轻信他人之言,此时士卒难以应对。填井平灶决一死战,三军杀气直冲云霄。佟公赵公赤胆忠心,是三军将士的父兄、国家的栋梁。胸中韬略无数,危难之时早已准备献出生命。大声呼喊着杀敌挥戈而起,麾下勇猛将士随令所指。冲锋陷阵勇往直前,原本就是将军亲自训练的士兵。最悲哀莫过于屈辱地活着,最快乐莫过于战死沙场。不是说敌人难以杀死,而是能遇到杀敌的机会实在不易。昨日敌人来攻,主帅严令不许放一箭。今日允许杀敌,即使杀敌而死也心甘情愿。何况这是在黄金台下的道路上,万世千秋共同瞻仰。高渐离荆轲的时代并不遥远,易水悲风刺痛眼眸。人生怎能做亡国之民,宁愿杀身追随先贤足迹。只恨忠孝难以两全,无法安慰年迈母亲倚门盼归的泪水。将军士卒同日殉国,五千刚毅魂魄震撼天地。前日允许杀敌,敌人可以被驱逐出海。今日允许杀敌,我军死者鲜血流淌连接海水。终究胜过昔年辽东之事,佟公赵公大呼着瞑目而去,中原志士纷纷奋起抗敌。

赏析

这首诗以悲壮的笔调描绘了明末抗清战争的惨烈场景,通过强烈的对比手法展现将士们的英勇无畏。诗中运用大量军事意象和典故,如'塞井夷灶'、'冲牛斗'等,营造出紧张激烈的战争氛围。'悲莫悲兮屈辱生,乐莫乐兮沙场死'一句,化用屈原《九歌》句式,深刻表达了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全诗情感激昂,节奏急促,通过昨日今日的对比,批判了指挥失误的同时,歌颂了将士们视死如归的英勇精神。结尾引用荆轲刺秦的典故,进一步强化了誓死抗敌的主题。

创作背景

此诗反映的是明末清军入关时的战争场景,具体指南苑之战。佟公赵公可能指佟养性、赵率教等明末将领。南苑位于北京城南,是明清时期的皇家苑囿,在明末成为重要战场。诗中'辽东事'可能指明朝在辽东地区与后金(清)作战的失败经历。作品创作于明清易代之际,表达了诗人对国破家亡的悲愤和对英勇抗敌将士的赞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