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秦坑：指秦始皇焚书坑儒的历史事件，此处隐喻政治运动中的迫害
颂秦：指向迫害者歌功颂德的行为
施暴：施加暴力迫害
逐时新：追逐时尚，迎合时势
虐恋：指受虐与施虐的畸形关系，隐喻特殊政治环境下的人际关系
大写人：指真正具有独立人格和尊严的人
颂秦经：歌颂秦政的经文，指阿谀奉承的言论
谀言：阿谀奉承的言论
晚生：后辈，自称
原非右：本来不是右派
抱不平：为不公平的事情愤慨
译文
刚刚从秦坑般的迫害中走出，却又开始歌颂暴秦，
难道要感谢你的施暴行为来追逐时尚？
偶然探究这种受虐与施虐的畸形关系有何遗憾，
只恨不能横空出世做一个真正大写的人。
走出坑害却又唱起歌颂秦政的经文，
这一派阿谀奉承的言论奇妙得令人莫名。
我们这些后辈本来就不是右派，
却总要为别人的不公遭遇抱打不平。
赏析
这首诗是聂绀弩晚年反思历史的力作，以犀利的笔触揭露了特殊年代的知识分子困境。诗人运用'秦坑'的历史典故，巧妙隐喻现代政治运动中的迫害现象。'才出秦坑又颂秦'一句，深刻揭示了受害者反而歌颂迫害者的荒诞现象。'虐恋'一词精准刻画了那种畸形的人际关系和心理状态。最后'恨不横空大写人'的呐喊，表达了对独立人格和人性尊严的强烈呼唤。诗歌语言凝练而富有张力，讽刺尖锐而不失深沉，展现了诗人深刻的历史洞察力和独立不倚的人格力量。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20世纪80年代，是聂绀弩晚年反思历史的代表作。诗人本人曾在1950年代被划为'右派'，经历多年劳动改造。改革开放后，聂绀弩看到一些曾经受害的知识分子转而歌颂过去的迫害者，深感痛心而作此诗。诗歌通过'席上读某前右派诗'的具体场景，抒发了对历史悲剧的深刻反思和对知识分子独立人格的呼唤，体现了老一辈知识分子的历史良知和批判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