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陈寅恪先生《寒柳堂集》感赋二律》当代 · 余英时

玄恭：指明末清初思想家顾炎武，字玄恭，此处借指陈寅恪

寒柳：双关语，既指陈寅恪书斋名“寒柳堂”，也喻其坚贞品格

红羊劫：指国难，古代以为丙午、丁未是国家发生灾祸的年份

吃菜事魔：宋代对明教的贬称，此处喻政治迫害

食毛践土：指蒙受国恩，语出《左传》

逄蒙射羿：典故，喻弟子背叛老师，出自《孟子》

又谱写顾炎武般的万古愁绪，隔帘望见寒柳报告深秋来临。哀叹时局早已感受浮江木的漂泊，决策失误终迷惘于泛海之舟。岭南新作如繁花铺满纸页，江东旧义似白雪覆满头顶。谁让您经历红羊劫难，临终时还听见死囚的叹息。 看尽朝代兴亡以至双目失明，用残诗和泪水书写孤忠坚贞。才华横溢文史兼通难以埋没，智慧洞彻人间劫难早已预见。遭受‘吃菜事魔’的诬陷伤感后死之人，铭记‘食毛践土’的恩情回忆前生。逄蒙射杀后羿何必怨恨，祸事从来都是源于党争。

这首诗深刻表达了对陈寅恪先生的敬仰和对其遭遇的悲愤。全诗采用七律二首的组诗形式，工整严谨而情感深沉。首联以顾炎武作比，突出陈寅恪的爱国情怀和学术地位；颔联用‘浮江木’、‘泛海舟’的意象喻示其在动荡时代的漂泊；颈联通过‘花满纸’与‘雪盈头’的对比，展现其学术成就与人生坎坷；尾联直指政治迫害的残酷。第二首进一步深化主题，通过‘目失明’却‘写孤贞’的强烈对比，突出其学术坚守；引用‘吃菜事魔’、‘食毛践土’等典故，暗喻特定历史时期的政治环境；最后以‘逄蒙射羿’的典故，深刻揭示知识分子悲剧的历史根源。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整，情感沉郁顿挫，既有历史深度，又有现实批判意义。

此诗为当代读者阅读陈寅恪《寒柳堂集》后有感而作。陈寅恪是近代著名历史学家，晚年遭遇政治运动冲击，双目失明仍坚持学术研究。《寒柳堂集》是其重要著作，收录多篇经典论文。诗中涉及陈寅恪在建国后的遭遇，特别是其坚持‘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而受到的迫害，以及1960年代的政治环境对知识分子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