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陈寅恪先生《寒柳堂集》感赋二律 其一》当代 · 余英时

玄恭：指明末清初文学家归庄，字玄恭，号恒轩，与顾炎武齐名，有《万古愁曲》

寒柳：双关语，既指自然景物，也指陈寅恪先生书斋名“寒柳堂”及其著作《寒柳堂集》

浮江木：典出《论语》“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喻理想难以实现

泛海舟：指陈寅恪抗战时期辗转香港、西南的经历

岭外：指岭南地区，陈寅恪晚年任教于中山大学（广州）

江东旧义：指陈寅恪坚持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学术理念

红羊劫：古代谶纬说，指国家灾难。红羊即丙午、丁未年，宋人认为易生国难

绝命：指陈寅恪在文革中被迫害至死的悲惨结局

又像归庄谱写《万古愁曲》那般抒写千古悲愁，隔帘望见寒柳报道深秋将至。 哀叹时局早已感到如浮木般漂泊无依，策略失误终究迷失了远渡重洋的方向。 在岭南写就的新作如繁花铺满纸页，坚守的江东旧日道义如白雪覆满头顶。 谁让您又经历了丙午年的浩劫，临终之时仍能听到叹息死囚般的悲鸣。

此诗为当代学者钱仲联读陈寅恪《寒柳堂集》后所作，深刻表达对这位学术大师的敬仰与悲悯。首联以明末遗民归庄作比，奠定全诗沉郁基调。颔联用“浮江木”“泛海舟”意象，暗喻陈寅恪在动荡时代的漂泊与坚守。颈联“花满纸”与“雪盈头”形成鲜明对比，既赞其学术成就，又叹其人生艰辛。尾联“红羊劫”“叹死囚”直指文革浩劫，字字血泪。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整，情感深沉，堪称现代学人诗的典范之作。

此诗作于20世纪80年代，钱仲联阅读陈寅恪《寒柳堂集》后有感而发。陈寅恪为现代史学大师，晚年遭文革迫害致死。《寒柳堂集》收录其重要论文，体现其“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学术宗旨。钱仲联作为同时代学者，深感知识分子在时代变迁中的共同命运，故以诗寄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