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言》当代 · 何永沂

屈原问天：屈原在《天问》中对天地自然、神话传说提出一百七十多个问题

问心：指向内心自省，与屈原的向外问天形成对比

生岂不哀死岂真：化用庄子"吾生也有涯"的生死观，表达对生命意义的思考

厄运：指作者在反右运动和文革期间遭受的政治迫害

棘途：荆棘之路，比喻人生艰难的道路

旁门：非正统的方法或途径，此处指独特的诗歌创作方式

啖鬼：字面意思为吃鬼，比喻诗歌具有震慑邪恶的力量

左道：邪门歪道，非正统的方法

阿Q气：借鲁迅小说《阿Q正传》中阿Q的精神胜利法

乘槎：乘坐木筏，典出《博物志》天河乘槎的传说，喻指超脱尘世

屈原向苍天发问而我向内心自省， 生命难道不悲哀死亡难道就真实？ 在厄运中只能与书籍为伴， 艰难的道路逼迫我成为诗人。 我的诗歌喜爱走旁门左道能够震慑鬼魅， 我却没有什么邪门歪道可以通晓神灵。 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是救治心灵的良药， 屡次梦见乘坐木筏拥抱白云超脱尘世。

这首诗是聂绀弩晚年代表作，展现了一位历经磨难的知识分子在极端困境中的精神坚守。艺术上采用七言律诗形式但突破传统格律，语言诙谐中见深沉，自嘲中显风骨。首联以屈原问天对比自身问心，确立内省的精神取向；颔联写厄运中与书为伴、被迫作诗的无奈；颈联以"旁门"、"左道"自喻诗风独特；尾联用阿Q精神和乘槎梦境，表现苦中作乐的豁达与超脱现实的向往。全诗将古典典故与现代意象巧妙融合，形成独特的"聂体"风格，在自嘲中蕴含深刻的人生哲理。

此诗创作于20世纪70年代，聂绀弩在经历反右运动、文革迫害后，身处逆境中的精神自白。作为现代著名作家、诗人，聂绀弩在1957年被划为右派，后因"现行反革命"罪被判无期徒刑，在北大荒劳改多年。晚年虽获平反但身心俱损，在极度困顿中坚持写作，形成其独特的旧体诗风格。这首诗正是他在人生最艰难时期的自我写照和精神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