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①牛棚：文革期间知识分子被批斗和劳动改造的场所
侵寻：逐渐接近，指岁月流逝
一蹶：一次跌倒，比喻遭受重大挫折
屈子：屈原，战国时期楚国诗人，投汨罗江而死
贾生：贾谊，西汉政治家，被贬长沙
蒲柳姿：蒲柳即水杨，早凋，比喻早衰的身体
黄粱：黄粱梦典故，比喻虚幻的梦想
青汉翅：青云之志的翅膀，指远大抱负
阮籍：魏晋名士，常驾车独行，至路尽处痛哭而返
嵇康：魏晋名士，作《幽愤诗》表达被诬陷的悲愤
译文
半生沉浸在书丛之中，不知不觉两鬓已染秋霜。
双眼还能阅读十行文字，一次跌倒却带来百年忧愁。
如同屈原沉没湘水，好似贾谊贬谪楚州。
我这一生像什么？就像风雨中飘摇的一叶孤舟。
未能实现平生志向，身体却已如蒲柳般衰颓。
黄粱美梦还未做熟，青云之翅却已先垂落。
像阮籍一样穷途痛哭，如嵇康般写下幽愤诗篇。
在这茫茫天地之间，我的道路究竟通向何方？
赏析
这首诗是启功先生在文革期间遭受迫害时的深刻写照。全诗以沉郁悲怆的笔调，通过历史典故和自然意象，表达了知识分子在特殊年代的苦难与坚守。艺术上运用对比手法（'十行双目下'与'一蹶百年愁'），善用历史典故寄托现实感慨（屈原、贾谊、阮籍、嵇康），意象鲜明（'风雨孤舟'、'蒲柳姿'、'青汉翅'），语言凝练而情感深沉。既有个人的身世之悲，又折射出整个时代的悲剧，展现了传统文人在逆境中的精神品格和人文关怀。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1966-1976年文化大革命期间，启功先生被作为'资产阶级学术权威'批判，关进'牛棚'进行劳动改造。在此期间，他失去了教学和研究的机会，身心遭受巨大摧残。这首诗真实反映了当时知识分子的普遍遭遇和精神痛苦，是特殊历史时期的文学见证。启功先生以传统诗词形式记录个人遭遇，延续了中国古代文人'诗可以怨'的创作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