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言二首 其二

宋代来梓|原文、注释、译文与赏析


来梓

行空月不著相,出岫云无恋心。

胸中一丘一壑,不矶城市山林。

六言诗含蓄哲理宋诗山水

注释

行空:在空中运行,这里指明月高悬、运行天宇。

著相:佛家语,执著于外在形相;此处写月行空中,不滞于形迹。

出岫:从山穴、峰岫间飘出,常用来形容云气悠然生发。

恋心:留恋、系著之心。

丘壑:山丘沟壑,常借指胸中的审美境界、隐逸情怀或高远襟抱。

:此处可作拘碍、系恋解,意谓不为城市与山林的外在环境所拘执。

译文

明月运行长空,并不执著于某种固定形相;白云从山岫间飘出,也没有丝毫留恋之意。只要胸中自有丘壑、自有山水意趣,便不会被“身在城市还是身在山林”这样的外在境遇所拘束。

赏析

这首六言小诗篇幅极短,却富有深厚的哲理意味与审美旨趣。前二句“行空月不著相,出岫云无恋心”以月、云起兴,景象澄明而意蕴空灵。月行空中,本无一定形相可执;云出峰岫,也不滞留于一地。诗人借自然物象点出一种超脱的精神状态:真正高远的生命,不应困于外物,不应执著形迹,更不应在去留得失之间生出牵系。这两句既带有禅意,又保有宋人诗歌理趣与清淡气息。 后两句“胸中一丘一壑,不矶城市山林”由写景转入写心,完成由物象到人格的提升。“丘壑”本是山水地貌,在中国古典诗学中常被引申为胸中的山水、人格的境界、审美的蕴蓄。诗人认为,只要内心自有丘壑,自有超然旷达之趣,那么身处城市还是山林,其实并不是最根本的问题。换言之,隐逸不必一定落实为居住空间的退处,精神上的澄明与自足才更可贵。 这首诗最可玩味之处,在于它并不简单歌咏“归隐山林”,而是进一步消解“城市”与“山林”的对立。若心为境役,即便身在山中,也未必真隐;若胸有丘壑,纵然居于市朝,也自可保有清远襟怀。这样的思想很有宋代士人特色:既有山林情结,又不完全停留于地理意义上的退隐,而强调内在精神的安顿。 在艺术上,全诗语言极简,意象洗练,月与云的比喻自然贴切;句法对称,节奏整饬,富于格言意味。其风格清疏、淡雅、含蓄,不作激烈议论,却能在轻描淡写间启人深思,表现出以小见大、由景入理的独特魅力。

创作背景

来梓为宋代诗人,今存资料相对有限,难以确考这首《六言二首 其二》的具体写作时间与明确缘起,因此对其创作情境不宜作过度坐实的推断。不过,从诗中所呈现的思想旨趣看,它明显属于宋代文人常见的山林审美、理趣追求与禅意表达相互交融的作品类型。 宋代士大夫文化高度发达,文人一方面身处现实政治与社会生活之中,另一方面又普遍向往山水、隐逸与心灵的自我安顿。尤其在诗歌中,常见将“城市”与“山林”并提,借此讨论仕与隐、动与静、入世与出世之间的关系。与魏晋以来直接歌咏归隐不同,宋人更倾向于从“心”的层面重新理解隐逸:真正的超脱未必全靠远离尘世,而在于内在是否自有丘壑、能否不为外境所拘。 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文化语境中产生的。它借月行空、云出岫的自然意象,表达不执著、不滞碍的人生态度;又以“胸中一丘一壑”点明精神山水的重要,显示出宋代文人将山水审美、人格修养和哲理思考融为一体的典型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