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游春

宋代来梓所作咏杜甫诗:贫病游春,忧时而醉


来梓

典尽春衣不肯归,熊儿扶过瀼溪西。

伤时怀抱深于海,掠眼风光醉似泥。

七言绝句借古抒怀凝练含蓄咏人

注释

典尽:把东西都拿去典当,形容贫困到极点

春衣:春天所穿的衣服,这里代指可供典当之物

熊儿:杜甫家僮名,诗中借指随行扶持之人

瀼溪:地名,在夔州一带,杜甫晚年曾寓居其附近

伤时:为时局、世事而悲伤感慨

怀抱:胸中的情怀、心事

掠眼:从眼前轻轻闪过,形容景物一掠而过

醉似泥:形容醉得很厉害,如一团泥般昏沉

译文

把春衣都典当光了,他还是不肯回去;由家僮熊儿搀扶着,走过瀼溪西边。忧伤时局的愁怀比大海还深,眼前掠过的春日风光,却又使他沉醉得如烂泥一般。

赏析

这首《杜甫游春》篇幅短小,却以极精练的笔墨勾勒出一个极具张力的杜甫形象:一方面是穷困潦倒、忧时伤世的诗人,另一方面又是沉醉春光、流连不返的“游春”者。首句“典尽春衣不肯归”,开篇便写出人物境遇之窘。“典尽”二字极沉痛,既见生活困厄,也暗示诗人兴致之深,宁可典衣,也不肯辜负春色。此句以贫写雅,以窘写痴,极有顿挫之力。次句“熊儿扶过瀼溪西”则把镜头从经济窘迫转到行动状态:杜甫并非意气风发地出游,而是由家僮扶持,踉跄而行。一个“扶”字,写出其年老、多病、酒后或悲后之态,也使人物更具历史真实感。 后两句转入内心。“伤时怀抱深于海”是全诗精神核心。杜甫之所以伟大,不只在于能写景咏春,更在于其忧国忧民之心深沉无比。这里用“深于海”作夸张比喻,沉雄悲慨,极有杜诗风骨。末句“掠眼风光醉似泥”又陡然一转,把前句的沉痛化入春景中的恍惚沉醉。一个“掠眼”极妙,写春光并非静止可赏,而是在诗人半醉半醒、悲喜交错的精神状态中匆匆闪现;“醉似泥”则将这种忘我状态推至极致。如此一来,诗中便形成“深忧”与“沉醉”的强烈对照:越是伤时,越要借春光与酒意暂遣胸怀;越是沉醉,越显其无法真正排遣的悲苦。 此诗的高明之处,在于它并不直接模仿杜甫的语言,而是抓住杜甫人格与诗境中的核心矛盾:贫病、忧时、爱春、嗜酒。四句之中有叙事,有场景,有心理,有评价,浓缩而不板滞,兼有咏史、题画般的传神效果。宋人借古人写怀,多含自我投射,这首诗也很可能是在追想杜甫之际,寄托后人对诗圣精神的理解与感喟。

创作背景

《杜甫游春》并非杜甫自作,而是宋人来梓借杜甫其人其事而写的一首咏怀小诗。题目点明“杜甫”,实际上属于后世凭吊、追摹诗圣的作品类型。诗中“典尽春衣”“熊儿”“瀼溪”等语,都与杜甫晚年贫病、流寓夔州一带的生活印象密切相关,显然是建立在后人熟知的杜甫生平与诗歌形象之上的艺术概括。作者并不着力铺陈史事,而是选取最能代表杜甫精神面貌的几个侧面:贫困、病态、忧时、爱春、沉醉,从而在极短篇幅中写出诗圣复杂而鲜明的神采。 从宋代诗学风气看,尊杜、学杜蔚然成风,诗人常借杜甫来表达自身的文学理想与现实感慨。因此,这首诗虽然写的是杜甫游春,实则也折射出宋人对于“诗可以载道、可以忧世”这一传统的认同。它既是对杜甫人格的追慕,也是对其诗史精神的再阐释。由于关于来梓的生平材料并不十分丰富,今人对其具体创作缘起不宜过度坐实;但从文本本身可以确定,这是一首借历史人物形象寄托感慨、兼具咏史与咏怀意味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