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敏求《运司园亭·小亭》

宋代园亭题咏中的清泉白石与公余闲趣


杜敏求

二亭虽云小,好在泉石间。

白石自齿齿,清泉亦潺潺。

公府无留事,暂来寄余闲。

筇杖乌角巾,一日几往还。

公余闲适写景含蓄园亭诗士人雅趣

注释

运司园亭:转运使官署园中的亭子,题目点明写作地点与对象。

二亭:当作“小亭”所处园亭中的一亭,亦可理解为园中亭宇之一。

泉石:泉水与山石,常用以指清幽的自然景致。

齿齿:形容石块排列分明,如齿相次。

潺潺:形容流水声和缓悦耳。

公府:官署,这里指作者供职或往来的官府。

留事:积压、羁留之事,意谓公务并不繁冗。

寄余闲:寄托、安顿闲暇时光。

筇杖:竹杖,古人出游、行步时常执。

乌角巾:黑色有角的头巾,为士人便服装束之一。

往还:往来,来来回回。

译文

这座小亭虽然说不上宏大,却可贵在坐落于清泉白石之间。白色的山石层层排列,分明如齿;清澈的泉水缓缓流淌,声声潺潺。官署里没有多少缠身的公务,我便暂且来到这里安放自己的闲情。拄着竹杖,戴着乌角巾,一天之中不知要在这里往返多少次。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极能见出宋人诗歌中清雅闲淡的一面。起首“二亭虽云小,好在泉石间”,先以“虽云小”轻轻一抑,随即用“好在”转出全篇的审美重心:亭子之美不在规模,而在所处环境。这样的写法不铺张形制,不夸饰雕饰,而将读者的目光引向“泉石”,正是宋诗重意趣、重格调的体现。三、四句“白石自齿齿,清泉亦潺潺”尤为工稳自然。“自”“亦”二字看似平淡,却写出景物本然之态:石自排列,泉自流鸣,不待人力经营而成趣。视觉上的“齿齿”与听觉上的“潺潺”相互配合,使小亭周围的清洁、静谧与生机同时呈现出来。 后四句由景入人,由客观环境转入主观心情。“公府无留事,暂来寄余闲”交代了诗人得以流连小亭的现实缘由,也透露出一种难得的官闲时刻。宋代士大夫诗中常有公余游赏、以山水调剂身心的内容,此处“寄余闲”三字尤其有意味,闲并非全然无所事事,而是把难得的空隙寄托于山水亭榭之间,使精神获得片刻安顿。末联“筇杖乌角巾,一日几往还”则用人物形象收束全篇:诗人以便服执杖往来,既有生活气息,也显见对此亭的偏爱。一个“一日几往还”,不直接说喜爱,却把流连忘返的情态写得极真。全诗语言浅近,意境清疏,景与情相互映发,写出了官署园亭中一隅自然之美以及士人在日常公务之外的雅逸情怀。

创作背景

从题目看,此诗应作于宋代官署园亭之中。“运司”通常指转运使司,为宋代地方财政、转运等事务的官署;“园亭”则是官署内外供休憩游赏的园林建筑。诗人杜敏求今存事迹不甚显赫,相关文献较为有限,因此不宜对其生平经历作过多臆测。但仅据诗题与诗意,可以判断这是一首典型的题咏之作:诗人面对官舍园林中的一座小亭,因其处在泉石之间,景色幽洁,遂有感而发。 宋代士大夫文化发达,官员在公务之余,常借园林、亭台、山水以调适心情,题壁赋诗亦蔚然成风。此诗所写并非宏阔山川,也不是宴集酬唱的热闹场面,而是公余片刻、数次往返于小亭之间的私人感受。它反映出宋人生活审美中的一个重要侧面:不必远游名山大川,只要有泉石、有亭榭、有片刻闲暇,便足以构成精神栖居之所。正是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中,这首诗呈现出清淡、自然、含蓄而耐人寻味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