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宗皇帝挽词 其五

宋代·李巘|原文、注释、译文与赏析


李巘

映日龙輴动,喧天凤吹休。

桥仙融路碧,梧野结云愁。

万叶休符衍,三年孝制脩。

臣民瞻祖载,恸哭拜江流。

临江拜送五言律诗哀思宋代帝王丧仪

注释

龙輴:饰有龙纹的灵车,古代专指帝王或尊贵者的丧车

凤吹:以笙箫等组成的仪仗乐队,此处指送葬礼乐

桥仙:疑用桥山仙游之典,借指帝王升遐、神游仙乡

融路碧:写送葬道路在春色或烟光中显得一片青碧、迷蒙

梧野:有梧桐的郊野,常用来烘托肃穆凄清的送葬环境

休符:吉祥的征兆、祥瑞的符命

:延续、流布

孝制:丧礼制度,亦指守丧之礼

:通“修”,实行、完备

祖载:古代出殡时于道旁行祖祭,并载柩前行,后泛指灵柩启行出殡

江流:此处指临江送殡的所在,也烘托无尽哀思

译文

映着日色,绘龙的帝王灵车缓缓前行;震动天地的凤吹礼乐,到此时也停歇了。通往仙乡的送行道路一片青碧迷蒙,郊野梧桐之上仿佛凝结着层层愁云。先帝留下的万般祥瑞与德泽仍在延续,而朝廷也恭谨地遵行着三年丧礼之制。群臣百姓瞻望着灵柩启行,无不悲恸痛哭,临江拜送不已。

赏析

这首挽词是一篇典型的帝王哀挽之作,篇幅虽短,却将礼制庄严、景物凄恻与臣民哀痛三层意味熔于一炉。首联“映日龙輴动,喧天凤吹休”起笔便极有仪典气象:一“动”字写灵车启行,庄严而沉重;一“休”字写礼乐止息,仿佛连喧天的仪仗之声也因哀恸而凝住。动静相对之间,送葬的肃穆感被有力地托出。颔联转入景物描写,“融路碧”“结云愁”皆非实写之景而兼具情绪色彩。道路青碧,郊野阴沉,本是送殡途中所见,但经诗人点化,景物尽皆染上哀思;尤其“结云愁”三字,将无形之愁化为凝云,沉郁厚重,极见挽歌特色。 颈联“万叶休符衍,三年孝制脩”则由哀情转入颂德与礼制。挽词并不只是哭悼,更要总结亡者功业、彰显其德泽。“休符衍”赞先帝在位时祥瑞流衍、德化深远;“孝制脩”则写国家上下依礼成丧,表明朝廷秩序井然、哀荣备至。这一联既符合宫廷挽词的体制要求,也使作品从单纯伤悼提升到政治伦理与礼乐文明的层面。 尾联“臣民瞻祖载,恸哭拜江流”收束尤见沉痛。“臣民”二字涵盖上下,显示哀悼并非局限于宫廷,而是普遍的人心所向;“瞻”与“拜”写出送别时的仪态,“恸哭”则直抒极哀。末句以“江流”作结,空间开阔,意绪无尽,既似目送灵柩远去,也像哀思随江水绵延不绝。全诗语言典重,不作过分铺陈,却在有限篇幅中完成了礼、景、情、德四者的层层推进,是宋代宫廷挽词中较为凝练而规范的一首。

创作背景

《高宗皇帝挽词》组诗当作于宋高宗崩逝之后,是朝廷臣子在国丧期间所作的哀挽之章。挽词在中国古代具有鲜明的礼仪属性,尤其用于帝王、后妃等尊贵人物时,往往既要表达哀痛,又要符合朝廷礼制,兼有颂德、记仪与示范臣节的作用。李巘身处宋代政治文化环境之中,这类作品很可能与朝廷集体哀悼、馆阁应制或士臣奉和有关。 宋高宗是南宋立国初期的重要君主,其身后哀荣之典尤为隆重,因此围绕其丧葬礼仪、功业评价以及臣民追悼,常见挽词、挽章之作。此诗所写“龙輴”“凤吹”“祖载”“孝制”等,皆与皇帝丧仪密切相关,表明作品重在描摹出殡送葬的庄严场面,并借景寄哀。由于现存史料对李巘个人生平与此诗具体写作场合记载有限,难以细指其作于某一日某一仪程,但从诗中语汇和体式看,可以确定它属于国丧礼制背景下的宫廷挽词,既有个人悲悼,也体现了宋代礼乐文化和臣子书写的规范风貌。